嘶嘶,嘶嘶嘶。
灌木叢在繼續晃動著,那種規模的動靜,絕對不是一只山雞野兔能夠發出的,必然是一個大家伙。雪龍帝國境內,山地叢林并不少見,野生魔獸襲擊事件也常有發生。只是,這還只是在城邊,若真是魔獸,有膽子過來的,還是光天化日之下,絕非善茬。
咚!
突然間,一聲巨響爆起,那一簇灌木叢就此碎裂紛飛,一具超過兩百斤的血肉軀體從中掀出,翻滾著劃出一弧軌跡之后,重重砸在了地上。
那是一只鐵脊虎,對于靈醒境之下的武者與平民而言可是不折不扣的噩夢。然而現在,卻是四肢被折斷,滲著鮮血有氣無力癱倒在地上,只剩下最后喘息與抽搐的份。
而在另一邊,碎裂的灌木叢中,一道類人形身影聳立著,轉動的幽綠色雙眼一掃,落在了寧越身上。那一剎那,眼中閃過一抹異樣光彩。
“這么巧?不,這不是巧合遇上,而是……恐怕,你一直都在等我吧?”
將手中斬刀放下,同時,寧越橫手示意蘇芊也收起佩劍。只是,芷璃依舊一副警戒的模樣,從蘇芊肩膀上一躍,落在了寧越頭頂上,低吼著凝視前方那道猙獰身影。
厄獸!
這只是第二次見面,但是之前它送來龍涎芳珥菊之事,暮茵茵已經告訴了寧越。若非如此,又怎么可能放松戒備?
如果只是為了迷惑與接近,才假意送上靈藥,寧越無論如何也不會相信。那個代價,未免太大了。
抬手抓下盤踞自己頭頂的芷璃,將其抱在懷中,他緩步上前,示意灌木叢中的厄獸也放松。等來到最后不足三米距離時,才開口。
“如果只是是因為我的緣故,你得以擊殺鄒煬,你完全沒必要送來謝禮。就算是報恩,那份禮也太重太突兀。而且,你一直沒有走,當我來到城外時,第一時間過來了。聯系種種,只有一個答案行得通。你依舊,有求于我。”
繼續盯著寧越,好一會兒后,厄獸點了點頭,咧嘴發出一陣沙啞難聽的聲音。
“帶你去……主人,他……他的住處,你幫幫……幫我,將劫一起,帶出……帶出來。”
“你還有同伴在圣宣教手上,自己孤掌難鳴,所以要我一起去?非常好的提議,因為,我也打算找他們算賬呢。”寧越嘴角一挽,他猜測印證了。若得厄獸相助,一直蹤跡難尋的逆黨,蹦跶不了幾天。
而且,當初暮茵茵派人傳出去的消息是夜襲安恒城城主府的刺客盡數伏誅,所以厄獸叛逃之事,圣宣教不知道,就不會防范。而三股勢力混雜而成的那批逆黨,更不會留意,這個悄然出現的致命破綻。
“今晚,走。”
厄獸再點了點頭,說罷,他上前拽過那只被重創的鐵脊虎,一路拖走。即將重新回到叢林中時,突然又止步,回頭一望。
“肉,要?”
“不必了,你自己留著吃。”
寧越絕非客氣,而是鐵脊虎的肉他并非沒嘗過,肉質很柴,人類的牙齒可對付不了。而且就以這厄獸的模樣與體型,這一整只鐵脊虎恐怕也吃不了幾頓。
“晚上,這里,見。”
拖著最后無力掙扎的鐵脊虎走向叢林深處,厄獸的身影似乎顯得有些孤寂與落寞。
直到此刻,蘇芊才真正松了口氣,面對交手過一次的厄獸,她可無法如同寧越一般鎮定泰然,當初的傷已經好了,但是那股痛,忘不了。
“寧越,你決定和他一起行動?這可是一只魔獸,而且應該是被人類利用咒術與藥物,異化之后的兇獸?”
“我感覺得到,他體內依舊有著與我們一樣的血脈。在他心里,還有沒有泯滅的人性。向曾經的敵人求助,去救自己的同伴。他都可以做到這樣一步,為何我不去相信他?而且,人就一定比獸更真誠?魔族在人類眼中,窮兇極惡。可是我們所見的魔族,不也有善輩?反觀人類,為了一己私利可以毫無底線的,見過得還少嗎?”
說到這,寧越忍不住自嘲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