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底鎮壓大陣所在巖面,最后還留在這里的只有司馬海威與阿祈兩人。
望著再無人影逗留的向上石階,阿祈合上了雙眼,輕聲嘆道:“我都知道,你已經下令讓皇城周邊建筑騰空,能夠居住那里或是經營店鋪的,家中一定在朝堂中有人。你想要命令,并非難事。而且,調集而來的運糧馬車,并非全部投入使用。剩下的那些,是打算最后的時間里,讓百姓離開所用吧?那為什么還要瞞過寧越?”
司馬海威回道:“這一次想要扭轉局勢,他的力量是必須之一。若想逼出絕底之力,那就先要將他引入再無退路之處。他的心太善良,或者說,太過仁慈。若是得知整座銀翼城都可能陷入危機,必將竭盡全力一戰。”
“就算沒有這樣的欺瞞,他也應該愿意付諸一切奮戰到底。而且,你不覺得將賭注壓在他一人身上,太過草率了嗎?”
“我什么時候說過,只壓他一人?那一行人中,我有心拜托的不是他一個。而是,他和她。千萬不要小瞧芷璃那個小丫頭,她體內埋藏的可能性與恐怖,也許不亞于寧越。至少在當初暗石殺手學院的檔案記錄中,芷璃無法被魔族技術鍛造的魔導器影響絲毫。很多特制的毒素藥劑,對她也沒有任何作用。他們推測,很可能是血脈上的某種抵觸。此外,我已經傳令讓南元帥帶上他最精銳的三個魔導營前來馳援。有最尖端的魔導器,就算是遠古魔神,也有一戰之力。”
點頭一應,阿祈轉身說道:“兩個不能以常理推斷之人,南元帥的三個魔導營,再加上整座銀翼城的武道強者。以及那一支你請來的援軍,就是最后的底牌了嗎?比起以全城為賭注,未免還是不夠。”
“謀事在天,成事在人。做好能夠籌備的一切,再去迎擊即將到來的毀滅。現在來看,能做的也只有這些了。大戰前最后的寧靜,也只剩短暫幾天。阿祈,答應我一件事。若是我們敗了,幫我帶他們走。”
“善后的事情,我會吩咐下去的。只是,我不會走。這不僅是你必須肩負的使命,亦是吾族延續至今的任務。再者說,你在這里,我又怎么能走?”
……
入夜時分,獨自坐在屋檐上望著前方沉入昏暗的宮殿,寧越不由唏噓一嘆。
也許就在今日之后,眼前所見的金碧輝煌將化為一片廢墟,殘暴的殺戮將遍及全城。那副慘烈景象,光是臆想一下,都不寒而栗。
“怎么了,怯戰嗎?”
一個戲謔的笑聲響起,迦古悄無聲息出現在一側,手中還拎著兩只酒壺,順手遞出其中一只。
接過時,寧越瞥了眼不遠處司馬海威所在的宮殿,無奈笑道:“還是算了吧。按照雪龍帝國的律法,現在的我可不能飲酒。”
“生死存亡都迫在眉睫了,還在乎這些規矩做什么?也真是奇怪,劍下亡魂累累的你,竟然會拘束于這樣的條規?傳出去,說不準會讓多少你贏過的對手忍俊不禁。”調侃一聲,迦古仰首一飲。
“痛快啊!不得不說,人類釀造的酒就是比魔族的好。”
“無規矩不成方圓,這也是師尊當年教誨我的。有規矩守著,就不會胡作非為,管住自己。大戰在即,我需要的是清醒,而非狂歡的放縱。”
將自己那壺酒也放在迦古跟前,寧越突然換了個話題,道:“軒刻國內現狀如何?她……還好吧?”
迦古笑道:“怎么,想起你的那位小女皇了?放心,就算是一個傀儡皇帝,但是為了攝政到手的權力穩定,皇太后和他哥哥攝政王都不敢亂來。這次出兵雪龍帝國,其實軒刻內部有些不滿與怨言的。再加上兵馬調動,以及糧草的補給運送,軒刻內部的軍力開始薄弱。如果要動手起義,是個好機會。”
“她不會動手的。別的不說,你在這里,她就不會動。比起五支軍團遠征在外,待他們鎩羽而歸后,太后執掌的政權將更加動搖。還有一點我挺好奇的,她派來的人,只有你一個?”
“別的人跟著我嫌礙事,就沒帶。一個人挺好的,自在。不過在跟蹤的時候就發現,其實多幾個幫手也不錯。不然的話,太累了。而且為了與你這邊匯合,跟蹤直接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