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月明星稀。
漆黑之下,寂靜被一陣突來疾風所撕裂。穿行于叢林中的莎莎聲響,枝葉碰撞折斷之音,暗暗訴說著屬于夜晚的無情法則。此時此地,正是某些生靈的獵殺主場。
痛,越來越痛!
迅疾奔跑中,傅蠻的臉『色』也因為左腿傷口的劇痛,越加蒼白。微微顛晃的身形,于前行路徑中不斷觸碰兩側樹枝,為身后的追擊者遠遠傳去訊號。
當然,她也不想如此,但是更不可能因此而放慢腳步。尋得一處昏暗僻靜位置藏身,根本沒可能。這一次追殺她的獵手嗅覺太過敏銳,沒可能瞞得過。況且,自己左腿被撕咬的過那一塊傷痕上,血漬已經泛黑。
劇毒。魔獸的利齒之中,分泌著毒『液』。而對于這種毒『液』融入獵物血肉之中,在其狂奔中殘余在虛空中的氣味,那位獵殺者更是敏感。
從咬中的那一刻,傅蠻已經無處遁形。現在的她只能夠寄奢望于路途之上,能夠遇到什么可以抗衡追擊者的強大存在。
然而,她也清楚,整個隕星峽谷之中,因為數日前的那次靈脈爆發,眾多魔獸紛紛逃竄,此地沒有留下什么更加兇猛的霸主魔獸。而外來者在最初幾天徒勞無功后,也停止了調查,逐漸撤去。
現在能夠救她的,幾乎不存在。
不,一定還有誰可以做到。傅蠻很堅信這一點,因為她這幾天的探索并非沒有任何收獲,無意中的一個發現讓她清楚,他,他們,應該還在這里,不曾離去。只是沒想到在找到之前,會先遭遇那樣一支獵殺部隊。
咔吱!
突然間,落腳一踩踏碎一塊朽木,而傅蠻這一次所用的正好是負傷的左腿。失衡的瞬間,左腿一彎撇在地上,二重劇痛襲來,身形進而再是一顫,跌倒在地。
這一下,似乎腿部之中的毒血加劇蔓延,劇痛之下,麻痹襲來,再想起身已是難事。更加糟糕的是,后面的獵殺者似乎清楚聽到這邊傳回去的聲響,追擊的步伐驟然加快。
“可惡,必須一戰了嗎?早知道會遇到這樣的敵人,我就不該托大,把部下調回去的。”
反手抽刀的瞬間,傅蠻突然再是搖頭一嘆。
“不,就算他們留下了,也只是徒添傷亡吧?”
嗖——
下一瞬間,一道黑影高高躍起,高瘦修長的身軀在半空一扭,借助下墜重力,強有力的雙足利爪勾起一彎,如同刀鋒般破風切下。
咚!
墜落沖擊,爪尖瞬間釘入大地,下墜而掀的狂風將順勢騰起翻滾躲避的傅蠻再是一推,往上方震起。而在那個位置上,另一抹冰冷鋒芒突刺而至。
在猙獰的獵殺者魔獸背脊之上,還有一道身影騎乘而坐。黑袍輕鎧,彎鉤長槍,所有的裝備都是為了更好的追擊于獵殺。
叮叮叮——
側起刀鋒格擋突刺長槍,槍尖偏折之剎,側面兩枚彎鉤順勢滾動,側斬于刀鋒之上,再起點點火光。
后墜,傅蠻重新落地,沖擊令她的左腿再是引發一陣劇痛,傷口中染黑污血緩緩滲出。
見狀,充當坐騎的魔獸低吼一聲,猙獰的三角形頭顱正中,鼻腔聳動一顫,噴出一縷淡淡白霧。在其背上,黑袍騎士長槍一橫,下一波進攻蓄勢待發。
毒牙蜥龍,亞龍種魔獸,體型遠不及常見亞龍種,但動作極其敏捷,來去如風,以群體狩獵而聞名。每一個個體本身,也是天生的獵殺者構造,前足利爪可以輕易切開金屬薄甲,而常用奔跑的兩條強健后足,借助躍起之勢發動爪擊,將獵物瞬間撕成兩截也是常事。最為可怕的是它們牙齒中蘊含的毒『液』,算不上見血封喉,但只要咬上一口,獵物再也無處匿形。逃竄的一路之上,都將留下可以輕易追蹤的氣味。
這些傅蠻都清楚。但是她從未聽說過,這一類高傲而殘暴的魔獸,竟然能被訓練成為坐騎。騎士的來歷,完全沒有頭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