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計劃一開始,有些與虎謀皮的味道。但是眼下除去箐桐克外,他真的找不到還有什么別的勢力能夠成為暫時的盟友了。
“看樣子,是成功了。差一點,我都準備殺進去了。”
一側,騎著幽焰冥駒的長孫空現身。右腿受傷行走不便,只好借助坐騎之力移動。至于藏身,此處還算茂盛的山林便是天然的掩護。
寧越回道:“我想,你不至于沖動到會孤身殺進去的。萬幸,與我想的一樣,箐桐克決不允許自己屈與人下,如果借助魔神的力量得到了皇位,到時候恐怕實權還是掌握在魔神手,而非他自己。所以,他不會與魔神是一路的,至少可以與我們處在共同戰線。”
然而,長孫空搖了搖頭,壓低聲音說道:“但恐怕,還存在一種可能。是箐桐克假意與魔神聯手,引出我們一打盡。然后再魔神自以為成功,松懈的情況下,反戈一擊,成為最后贏家。”
“你覺得曾經能夠成為魔神的強者,現在還在謀劃著復活,可能只是一個空有實力,不懂權謀的武瘋子嗎?連我們都想得到,他經營碧暉山脈至少數百年,沒道理想不到。如果箐桐克假意聯手魔神,另有圖謀,那位魔神沒可能發覺不了。走吧,先回去匯合,再從長計議。”
片刻后,溪邊臨時營地。
負責警戒的芷璃看到寧越與長孫空共乘幽焰冥駒回來,稍稍松了一口氣。在另一角,曦柚背靠大樹,雙目緊閉,近乎沒有任何動靜。
她雙臂的創傷沒有得到任何恢復,只是『裸』『露』出來的金屬內構,不再閃爍火光。隱隱可以看見,在一道道細致的構造,彼此的重疊與鑲嵌堪稱巧奪天工,讓人嘆為觀止。根本不敢相信,這樣細膩的結構,竟然能被鍛造出來。
“我想,她應該是在自我修復。只是眼下沒有什么材料能夠用于修補,恐怕曦柚的實力想要恢復,短時間內不可能。”
看著曦柚的模樣,長孫空輕聲一嘆。作為鬼神殿圣子,對于機巧族他多少有些了解。不過要說親眼所見,曦柚還是第一個。
寧越亦是一嘆,道:“這段時間來,曦柚夠累了,需要讓她好好歇一會兒。本以為,我帶著她,可以讓她在這個陌生的世界里少些麻煩。結果卻是,平添了諸多危險。一次次,若非沒有她,可能我無法脫險。”
“但是我想,她無怨無悔,可能反而因為自己能夠盡一份力而開心。至少,不會覺得孤獨。那種寂寞與不知所措,反而更加難受。”
芷璃幽幽一嘆,坐下在曦柚身旁,輕輕撫『摸』著對方傷口邊緣位置。似乎是生怕弄疼她,動作很輕,一點即退。
“若不是看到她肌膚下并無血肉,芷璃真的不敢相信,原來曦柚說的是真的,她與我們不一樣,不是真正的生靈。”
仰首一嘆,寧越再道:“生靈的嚴格定義,誰又說得清楚?曦柚懂得情感,知喜怒哀樂,我們有何資格斷言她不是生靈?僅僅憑,她的身體結構與我們不一樣?在我看來,起那些為了一己私利,肆意妄為踐踏他人尊嚴,平添殺戮的窮兇極惡之徒,她更有資格被稱是人。”
遇見你之前,萬年前的戰爭,恐怕,曦柚你口的窮兇極惡之徒還要被敵人畏懼與憎恨。
心默默一嘆,但是這些話,長孫空不會說出口。
被創造出來的機巧族,從來命運都不屬于自己。不止是他們,四大附屬神族,明面風光無限,以神名自居。實際,同樣不過天神族為了鞏固自己統治而隨意呼喚來去的屠戮手。
“寧越,似乎你有心改變這個世界?奈何你可知道,向一個古老而陳舊的法規發起挑戰的后果,將是何等可怕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