遠處,最邊緣一艘內港停駐的戰艦頂端,身形隱匿于陰影中的櫻翹靜靜望著那一切。以她機巧族的耳力,這種距離下完全能夠聽清對方的每一句對話。
“這位海軍將領,倒是有點能耐。不過可惜了,你的警惕還是來得晚了些,我已經到了這里。那么,不屬于你們的東西,該放手了。”
冷聲一哼,她正欲動手,卻不想身形忽然一滯,回首一看,竟是不知何時又一次現出身形的憐祈,一把拽住了她的手腕。
“喂,你做什么?”
“這應該是我要問你的吧?你該不會打算就這樣徑直闖過去,大開殺戒?然后,奪艦離開?”
白了她一眼,櫻翹沒好氣回道:“我好歹也是驅逐型機巧族,被創造出來的定位就是戰場指揮官,怎么可能做出那種無腦的作戰計劃?我會偷偷摸過去,進入戰艦艦橋,然后啟動武器,近距離將圍在邊上的那些戰艦,全部擊毀。之后,下潛離去。”
“事情不會那么簡單的。他們知道這艘戰艦的存在,也知道寧越主人麾下現在匯聚了以你為首的幾位機巧族,又哪里可能犯下那么大的疏漏,叫你隨意突破?他們選擇此處作為秘密據點,不是沒有道理的。我看這里的地勢,這座海島群周圍怕是暗礁叢生,海面上可能還好,但如果你想將戰艦下潛,只怕航行不了多遠,就發現無路可走。”
說到這,憐祈目光一轉,望向了周邊的另幾座海島。
“而且,我們剛才是從空中過來的,這邊的布局也看了個大概。此處屬于整個海島群的內圈,水下行不通的情況下,想要從水面上強闖,可是將面對所有魔導戰艦的群起攻之。就算你搶得先機,在對方來不及反應的情況下,擊毀了這處港口的五艘戰艦。那么,更外圍的呢?就算你這艘戰艦所擁有的魔導技術遠勝那二三十艘戰艦,可也是無法抵擋它們合計上百座炮臺的幾輪齊射。”
櫻翹嘆道:“你說的有道理。那么只剩下一個可行的法子了,自毀。就算讓它沉沒在這里,我也絕不容許那群魔族雜碎沾染它所承載的諸多技術。這個距離下,我可以遠程引爆它,但那只是一個基礎的自毀靈陣,摧毀得不會很徹底。屆時,他們打撈殘骸仍舊可以解析出不少魔導技術。若想自毀得徹底,我必須登艦去完成一系列的操作。放心,我有把握在他們察覺到之前,完成所有步驟。”
“你真舍得?”
“有何不舍得的?這就是一艘船,毀了還可以重造。況且上次在卞潮城,面對重回司徒立陽手里的它時,我就已經動了要將之擊沉的念頭。”
聞言,憐祈搖了搖頭,回道:“現在,你可也算是寧越主人的部下了,就這樣擅自做決定,要毀去這一艘如今澤瀚帝國境內擁有最新銳技術的戰艦,是不是有些越俎代庖的味道?它原先只是屬于機工神殿,不是屬于你。況且,經歷了那一次卞潮城之戰后,它更是成為了寧越主人的戰利品,就算劃分在你的軍團中,也不是你可以隨便一句話就處置的。”
“那你要我怎么做?突圍又不行,自毀還不允許?”
櫻翹有些動怒了,她甚至有些后悔,為何要聽從寧越的話,將憐祈一并帶來。若是自己一人行動,想做什么都可以。
“這樣吧,我們聯手試一試看。你做好自毀的準備,然后開始突圍,若是突不出去,那就自毀。而在那之前,我會盡可能拖住那些戰艦的。”
“喂喂,你想過這么做的后果嗎?如若開始就自毀,我們還有機會全身而退。但是,如果卷入了苦戰,無可奈何下再自毀,就算成功,我們恐怕也不好趁機逃走。貪婪的結果就是,一敗涂地。”
對于憐祈的提議,櫻翹無法認同。
嘴角微微一翹,憐祈笑道:“想要最好的結果,就必須貪一點,賭一把。放心吧,我好歹是魔尊實力,再怎么不濟,帶你一并退走還是不成問題。這也是為什么,寧越主人要你帶上我同來。好了,不廢話了,你快去動手吧。一刻鐘后,我開始在外圍攻擊,盡可能多制造一些混亂。到時,你見機行事。”
“胡來的作戰,倒也有些像是寧越的風格。罷了,誰叫我還是挺想留下這艘戰艦的呢,依你的法子試一試吧。有些時候,是該賭一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