盡管是不算完全心甘情愿的懸絲診脈,但出于對病人的負責,陸子歌診脈的過程還是很認真的。心平氣和的當成一個普通的病患來對待,陸子歌也就沒有了什么心理負擔,饒是如此,最后還是覺得造孽。
陸子歌手腕一震,用內力甩出去的金線便離開了陸子芊的手腕,然后收了回來。“軒世子,請問陸子芊是不是已經打過好幾次胎了。”
聞言陸子軒的臉色瞬間慘白。陸子芊打胎的事情向來做的很隱秘,除她本人之外,知道的也不過只有他一個,本以為只要不碰到南北神醫楚江、子浩算是萬無一失,但是萬萬沒想到,被一個可能只是“略懂醫術”的陸子歌查出來了。
從陸子軒的臉色上就找到了答案,陸子歌雖然對穆王府的人沒有什么感情,甚至可以說冷血,但還是覺得把事實說出來太過殘忍。
“陸小姐因為打胎次數太多,身體早已透支,這一次有孕應該是她這一輩子最后一次了。本應該好好溫養身體的,但出去走動過多、生活不規律、飲食寒性食物最終導致滑胎,這樣的情況,我也是束手無策。”
“不可能!”陸子軒再次不顧形象的大吼出聲。“芊芊身體很好的,怎么可能想你說的那樣,你一定是記恨她,不想好好醫治對不對!”
面對著歇斯底里的陸子軒,陸子歌還是沒有什么心緒的起伏,只是第一次,他替陸子軒感到了悲哀。“信不信由你,在下不過是盡到了作為一個醫者應盡的責任,若是軒世子不信,大可以請楚江神醫和子浩神醫。在下可以大言不慚的說,目前在金陵的,沒有人的醫術能超過在下。”
這不是大言不慚,也不是過度膨脹,他說的是事實。醫者不自醫,他很難在自己受傷的時候為自己療傷,但是他能夠憑借自己的醫術在清醒之后明白該吃什么藥、怎么療養,絕對是專家。且不說別的,就說能讓一副早夭的身子骨養到活到現在還能練出這么高的武功,陸子歌就有說這話的資本。
陸子軒很希望陸子歌是在騙他,但他的潛意識也知道,陸子歌所說并非虛言。
“陸子歌,你能治好的對不對,只要能治好芊芊,我什么都答應你。”
陸子軒何曾如此低聲下氣過,但是為了陸子芊,他愿意向最不想低頭的人低頭。然而,大局已定,就算他這么做,就算陸子歌能夠有一絲的動容,也無法換回陸子芊做母親的能力。
“早知今日,何必當初。軒世子,在下言盡于此,如果實在不忍她痛苦,還是給她個痛快好,后面還有皇上的賜婚,希望世子好好斟酌一下。在下告辭了。”
陸子歌走了,帶著屬于他自己的清俊淡雅最后一次告別了穆王府。此一別,是永恒,再見不是路人便是仇人自作孽不可活,他陸子歌不是圣人,沒有明知不可為而為之的沖動。陸子芊既不是趙妍,也不是宋遠寧,這些年的所作所為完全算得上是陸子歌的仇人,能夠來給陸子芊看診已經是給了穆王府天大的面子了,他沒有必要去做根本沒有希望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