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遠文一點都沒有自己犯了錯誤的自覺,臉上一點都不見羞愧與尷尬的神色,很是淡定,淡定到云霖山人又揍他的沖動。終于,在片刻的沉默之后,宋遠文說出了他思慮了一路的事情。
“師父,跟我回金陵吧。靖王府也是你的家,二十多年,咱們一家也該團圓一次了。以后,怕是再也沒有機會了。”
云霖山人一愣,然后臉色沉了下來,很是嚴肅,更是不容置喙。“不行。我是一介江湖中人,不能隨便踏進四國的權利中心。金陵有你這個徒弟在也不行!”
宋遠文不為所動,只是眼神中的堅定,云霖山人也比不上。
“師父,你怕,我不怕,有什么事情我兜著!這個世上除了你們,能讓我怕的東西還沒有。師父,您姓了四十多年的云,難道您忘了您本身也是靖王府的一員了嗎。”
云霖山人一時間沉默無言。已經被塵封了四十年的事情,在今天被提起時,居然還能在心中翻起無窮的浪花。有些事,他以為自己早就忘了,以為自己能夠完全的不在意,能夠完全的以一個全新的身份過好自己的一生,卻發現那個存在沒幾天的身份,才是他這一輩子的歸依。
“遠文啊,我姓了四十多年的云,那我一輩子都是云霖,無論如何都不會變了。這是當年我離開靖王府時許下的諾言。我已經習慣當云霖了,宋臨輝,早就已經死了。
“靖王府在那一代的孩子,只有你父親宋廷輝和你姑姑宋雪繪兩個人,而男丁只有你父親宋廷輝一個,宋臨輝在這個世上只有一個名字,甚至是一個不能被世人知道的名字。真正活著。光明正大的行走在這個世間的,只有云霖。”
曾經,靖王府有一個不為人知的孩子,他的名字叫做宋臨輝。他和靖王府的嫡女、當今皇后娘娘乃是雙生子,然而身為嫡次子的宋臨輝卻有著和他兄長宋廷輝、比他晚出生兩刻鐘的胞妹宋雪繪有著完全不同的命運。
他們可以光明正大的以靖王府的子女生活在金陵,接受最好的教育,成為金陵城中最為耀眼的少年少女。而他,從小就被送到霓虛山,被凌霞宮的長老們養大,從記事起,他看到自己父母的次數兩只手完全可以數過來。
或許是他真的很努力,又或許是對這個孩子的愧疚,他成了凌霞宮的祭司,賜名南宮霖,成為凌霞宮歷史上最強大的祭司,武功甚至一度凌駕于他的兄長宋廷輝,或者說南宮霆。
盡管,比起十歲和兄長一起繼位的南宮若寧相比,他不是以稚子的年齡成為祭司的,但不可否認,他是凌霞宮史無前例也后無來者的大祭司。
心中有執念,想回到他應該有的家看看,他用了自己在被叫做南宮霖之前的名字,從金陵城的一個小兵做起,憑借自己的武功和兵法,僅僅用了五年,就走到了鎮國將軍的位置,成為了一名少年將軍,權力之大,超過他的父兄。
他做了這么多,站到了一個普通武將能走的足夠高的位置,僅僅是為了一件事。
他想證明,他不比任何人差,為什么被放棄的那個人是他!</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