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一杯,“最后這杯,祭我從里到外,一身是傷,卻換不來一顆真心,祭我從頭到尾都不該出現在這里,不該遇見你。”
林清清猛然將酒杯狠狠地摔在那張毫無表情的臉上,看他額角緩緩流下鮮血,心底莫名的爽快,“我的傷是你帶來的,你的傷也讓我留下吧。”
四座皆驚,一剎那啞然無聲,趙崎最先反應過來,一把將凌柔弱推進趙逸的懷中,轉身握住林清清還沒來得及收回的手,“你瘋了,這是要掉腦袋的啊!”
“他要我的腦袋就拿去好了,反正里面都是他。”林清清神色暗淡一笑,失去所有的力氣,就往地上倒去。
白之玉一把拉住她的胳膊,將她圈在懷中,聽她伏在耳畔呢喃道:“這就是我一直執著的么?他為什么連一句辯解都沒有。”
“你等著,我進宮一定要將這件事情向太后皇后兩宮娘娘稟明,你就等著掉腦袋吧。”
這是誰在說話,林清清已經沒有力氣再睜開眼,若他要腦袋那可以給,若兩宮娘娘要,那還是別給了,畢竟里面沒有裝著她們。
失去意識前的最后一刻,有抹熟悉的聲音響起,“今日的事情誰要敢傳出這個大廳,就別怪我不客氣。”
次日,林清清是被窗外的鳥雀叫醒的,她動了動手指,就被另一只柔軟細膩的手握住。
“醒了?”白之玉一雙透徹的眼眸里是說不盡的疲倦。
膝蓋處是漲疼的臃腫感,林清清一掀被子,兩條腿被纏繞的像粽子。
她苦笑道:“好不容易養好的,這下又遭了。”
“沒關系,慢慢養,只要好好吃藥。”白之玉替她蓋好被子。
林清清忍著不去看,神色落寞道:“可是我怕苦,不喜歡吃藥。”
“那我給你預備全太河最好吃的蜜餞,一口藥一口梅子,就不苦了。”
她突然笑起來,眼里都是淚花,“每次倒霉的都是你,你還不知道離我遠一點。”
“沒辦法,這輩子注定要被你拿住了。”
她笑著笑著,眼眶里的淚水都順著臉頰滑落在枕頭上,他溫柔的替她揩去淚水,小聲責備道:“怎么像個孩子似的,說哭就哭,說笑就笑。”
林清清就勢往他臂彎里一倒,“若真是孩子就好了,十三歲的我絕不會有這么多心事,那年我還沒心沒肺的當街賣與你的婚書來著。”
是啊,那年她不僅賣婚書,還把他貶的一文不值,她雖然丑陋臃腫,但那臉上有燦爛的笑意和如月牙一樣彎彎的眼睛。
到底是從什么時候,她就成為心里的一部分,是從她在高臺上眼眸里射出來的璨若星河,還是那個黃昏,桃花醉外她伸出的那只纖細柔夷,又或是隨風潛入夜,潤物細無聲……
白之玉小心翼翼的捧起她的臉,如同對待世界上最珍貴的寶貝。
“他……就真得沒有任何解釋么?”林清清睫毛輕顫,嘴角掛著一抹讓人心疼的笑容。
這是她最脆弱的時候,也是最容易死心的時候,但這個時候得到她的心,也最是讓他不齒。
白之玉寵溺的揉了一把她的發頂,“他沒有解釋,但是你記得,我們所做的事情都是為你好。”
不告而別,三番避讓,冷漠殘忍,都是為了你好……</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