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月不過五日,朝會一開,白之玉又恢復往日的忙碌,每日天不亮寅時的時候就要去午門外候著,年里積攢了一堆公文,他時常要看到深夜。
不過再忙,他每日回來的第一件事情就是來看林清清,與她講外間發生的趣事,朝堂里又有哪個白眉白須的老學究臉紅脖子粗的和人吵架。
林清清聽了吃吃的笑,催他去看公文,晚間早點休息。他卻不依,常把爐子里的火苗撥的極旺,又讓人買了冰糖葫蘆、糖雪球來哄她高興,一待就是一兩個時辰。
常華就在一旁壞笑,“姑娘,公子現在在您這兒待得時間可比在自己的房里多,再這么下去,這兒還不得成他第二個房子。”
林清清跟著笑,“一院子的房子都是他的,他準是嫌我住的時間長,變著法子轟我走呢。”
“你住一輩子我都不嫌長。”白之玉從公文后探出半張清雋的臉,“永遠這樣下去也挺好的。”
再后來,他越來越忙,時常留林清清一個人趴在玻璃窗上哈氣玩。他不在家,趙崎便大搖大擺的來胡鬧,一待就是多半日。
“你最近又胖了,之玉可把你喂得好。”趙崎坐在床邊的杌子上,順手撿起一只滾雪球。
“不是他喂的好,實在是我動彈不得。”林清清笑的無奈。
趙崎緊張萬分,“你的腿還沒好啊?這有好幾個月了。”
“好是沒希望了,一瘸一拐走路倒還可能。”她伸出一只腿輕輕踏在地上,“正好你來了,扶我出去走走,之玉在家的時候可不許我這么走。”
趙崎十分為難的直往窗戶外頭看,“你這不是讓我難堪么,他若知道我帶你出去,還不得扒了我的皮。”
她嗔怨的瞪他一眼,“還說手心手背都是肉呢,恁的你只聽他的,不聽我的話?”
“我早就說我這個混世大魔王當的名不副實,遇見你,我可是一點都沒辦法。”趙崎無奈的扶了她的手。
一旁的丫鬟忙緊張的上前一步,“趙公子,我們公子不讓姑娘在他不在的時候下床,您看……”
趙崎立馬松了口氣,回頭笑嘻嘻的看著林清清,“有人發過話,你且安生著吧。”
“我不。”林清清偏頭看那丫鬟,“你放心吧,我就在院里走走,絕不邁出去一步,有什么事我擔著。”
話罷她伸手扶著趙崎的胳膊就要起身,那丫鬟蹙著眉頭來攔她,她撥開她的手,“你再攔我,你家公子回來我可是要告訴他的,你不用心侍候。”
她微微搖頭嘆息,嚇得那丫鬟忙退后幾步,小聲叮囑道:“姑娘,您可行行好吧,您一句話,公子可是會趕我走的。”
“所以,你別攔我,這件事情天知地知咱們三人知。”林清清微微笑著,一手扶著膝蓋,一手扶著趙崎的胳膊起身。
那丫鬟趕忙扶著她的腰,從旁取過一件茜素青色厚綢緞面鑲銀鼠皮披風給她蓋在肩頭。
正月的頭旬還沒過完,外面依舊冷的發慌,絕不是屋內陽光透光玻璃窗照進里面的溫度。
林清清試著走了幾步,回頭笑的燦爛,“我就說腿好了,他偏偏不信,也不許我獨自下床,我走的可輕快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