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帶給她的,到底是多么深的傷害,他以為自己會忘記,可隨著時間推移,那些記憶卻好像刻進腦海,揮之不去。
他以為她會忘記,所以才托付白之玉要好好照顧她,帶她去她想去的地方,脫離這個龍潭虎穴,在煙花三月的揚州漫步,時間終會治愈一切傷害。
可是,看見她,他就知道,她沒有忘記,沒有忘記昔日的種種愛情,更沒有忘記那天晚上所發生的一切,如同他一般。
心頭一痛,趙匡堰右手握拳,撫上胸口,“是她,可也不是她了。”
李驍皺著眉頭,“主子……”
趙匡堰揮手打斷他的話,“不必說。”
“主子!”李驍不得不說,“皇后娘娘一直在撮合您和方小姐的婚事,若是讓她知道您……后果不堪設想。”
低垂著頭,趙匡堰閉眼緩緩道:“不會讓她知道,更不會讓別人知道,我會一直隱瞞下去。”
李驍為難的看他一眼,“可是您為什么又要為難自己呢,您若喜歡林姑娘,也可以在迎娶方小姐以后,接她入府做個側妃,想來以方小姐的賢德大度,一定不會不應允的。”
“我不為難自己,就會為難她。”趙匡堰幽幽的目光看向窗外,“我曾對她說過,一生一世一雙人,從前不曾變過,往后也不會變,我的心里……永遠只有她。”
“可是皇后娘娘,還有凌家……”李驍欲言又止,一咬牙將剩下的話全盤托出,“凌家不會善罷甘休,皇后娘娘又怎么會看你娶一個民間女子。”
“她,一直都是我想娶的人。”趙匡堰回頭定定的看向李驍,“但是,今生注定我要負她,娶不了她,我也絕不會娶別人,所有的罪責就讓我來擔吧。”
“主子,您何苦為難自己呢。”李驍焦急的直嘆氣。
“我愛她,自然要為她撐起一片天地。”趙匡堰再次把眸光投向窗外,院墻之外的那抹身影卻已經沒了蹤影,“我自會替她安排好一切。”
“這就是您派白霜去保護她的理由?”李驍突想起一件事情,“其實早在回京的時候,您就算好了一切,讓白霜去拖住她,只是您沒想到她對您的執念會如此之深。”
“是。”趙匡堰緩緩長出一口氣,“我既想到,又沒有想到,不過以她的脾氣,我早該知道她會追來的。可唯有推開她,讓她遠離我,才是對她最好的保護。”
“您能想通這個理最好。”李驍深看了他一眼,“皇后娘娘已經在籌辦您的婚事,凌家也已經送來拜帖邀你去逛月老會。”
說完,他留趙匡堰一個人站在陰暗的角樓里,轉身離去。
相識相知十幾年的兄弟,一齊經歷腥風血雨的戰友,可唯有這個時候,他是看不懂趙匡堰的,問世間情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許。
京城里的暗潮洶涌不比沙場上奮勇殺敵輕松,趙匡堰真正的心思竟在此,推開林姑娘,讓她遠離這利益爭斗的權貴圈,才是他保護她的方式。
李驍長長的嘆了一口氣,突想起世子生日宴時,女子絕望的臉上一雙猩紅的眼睛,她又到底經歷過什么?</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