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甘心么?就這樣走?”他追問,“這里是你曾一心要來的地方,吃這么多苦頭,如今卻要走了?”
是啊,吃這么多苦頭,她忽想起初來太河的那一年,城東的老院子空空蕩蕩,一頓餃子中午吃完年夜飯還吃,大年三十,沒有雪亦沒有爆竹聲,寂靜的讓人害怕。
“我不甘心!”她直直的望著他的眼睛,無奈嘆息,“可是又有什么辦法呢?誰都不要再勉強誰了。”
她眼底的悲切劃過他的心頭,白之玉藏在身后的手緊緊握成拳頭,“別走,趙匡堰只是為了保護你,他還喜歡你”的話幾欲脫口而出。
但最終,他只是垂下眼瞼,淡淡道:“這樣也好,沒人比我們更希望你過得好。”
“小堂就拜托給你了。”她笑的誠摯,“畢竟老鄉見老鄉,兩眼汪汪汪,他在太學進修,是不可多得的機會,他父母在天之靈肯定會欣慰,只是就要麻煩你了。”
能得她如此信任,不枉多年來相交相知,只要是她的愿望,他又何曾拒絕過,千言萬語匯聚成一個微微點頭。
又休息了數日,等到林清清離開李府的時候,院外的梧桐樹已是黃綠參半,蕭瑟的秋風起,就能紛紛揚揚撒下幾片。
她先回到桐花小院,打包了幾件常用樸素的衣物,又在桐樹下的秋千架上蕩漾片刻,心滿意足的朝佚名館走去。
佚名館依舊生意火爆,雪兒,不,是白霜手忙腳亂的指揮眾位伙計。
林清清淺笑,遠遠的沖著她招手,這樣或許對她也有好處,總比過刀劍舔血的生活好。
她笑得坦然,“我要走了。”
“到哪里去?”白霜一驚,忙追問。
“回你一直想讓我回的桃李鎮呀,種種地養養魚,還有老熟人。”
“你……”白霜灼熱的目光落在她臉上,“你要放棄了么?你找到你要找的人了么?”
林清清歪著頭看她,“找到了,只可惜他的心已經不在我身上,我也沒有什么再留下去的必要。”
“胡說!”白霜突然緊緊攥住她的手,將她帶到一僻靜處,“我叫白霜。”
她眼底有風起云涌,神色凝重,“我……其實是六殿下派來保護你的人,這是我的使命,所以之前并不能與你說。”
林清清無所謂的點點頭,“可是你為何現在又肯與我說了?”
白霜驚訝于她的漠然,薄唇輕抿,似是做出了個重大決定,“因為,我不能看你們錯過!”
“還有什么能錯過。”林清清緊了緊肩頭的包袱,“他不在意,我要忘記,何談錯過?”
“林清清!”白霜重重叫了一聲,“你別騙自己,我認識你四年,同吃同住,難道還看不出來么!”
她握著林清清的肩頭,力道驚得嚇人,“這件事情最不該告訴的人就是你,可我視你為姐妹,視六殿下為救命恩人,又怎么能看你們自欺欺人,飽受折磨。”
她說著隱隱有了啜泣之聲,一段塵封了數年的舊事重新被提,仍舊是鮮血淋漓的痛楚,背后還有不為人知的真相。</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