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已深,停了半下午的雨再度來襲,秋風攜卷著落葉,打的窗戶嘩嘩作響。
大眼丫鬟撐起一條縫隙,驚訝道:“啊,好大的雨,真是一場雨一場寒,外面當真凍人。”
林清清疲憊的擺擺手,“既下了雨,你們就都回去吧,時間也不早了,牌局改日繼續。”
“可是,殿下……殿下還在外面呢。”大眼丫鬟面露難色,透過窗縫,庭院中當真站著個筆直修長的人影。
“快些出去吧,我也要睡了。”林清清的聲音突然變得冰冷,轉身就去拿桌上的燭臺。
那小廝見此,趕忙一番擠眉弄眼,拉著兩個丫鬟跑了。
一室凄清,屋子里本就沒有過多的擺設,人都散去,寂靜的夜晚更顯凄涼。
“噗”的一聲,昏黃的火苗搖晃不定,最后化作一點淡藍色的火星,逐漸熄滅,一縷青煙飛升四散。
林清清卻躺在床上如何也睡不著,門外的那個人曾是她的全部,即使到現在,也不是說不在乎就能真心放下的人。
無數個日日夜夜,她僅憑著那張臉,那抹身影去苦苦支撐,可是現在竟都變成了笑談。
白之玉讓她面對本我,他說:“你無數個痛苦難忍,昏迷不醒的夜晚從來都沒有念過我的名字,你騙得了所有人,卻騙不了我,順心吧,林清清。”
何曾寬說:“心病還需心藥醫,你每次意識迷離的時候,嘴里連續不斷念叨的李壯定是你的心病,解鈴還須系鈴人。”
白霜說:“趙匡堰從來沒有忘記,他做過那么多事情,承受那么多壓力,皆是因為他想保護你啊,你到底有沒有心?!”
林清清的手漸漸撫上胸口,明明這里痛的要死,思念的發狂,可當趙匡堰真真切切站在她面前的時候,她又不能做到心無芥蒂。
愛之深,責之切,曾經的傷害有多么刻骨銘心,現在的糾結就有多么千纏萬繞。
本心何在,她知道,就在此時此刻站在院中的那個人身上,存活在這個世界上的心,來到太河的心,感受愛情的心,可想要追逐,真的好難。
一切怎樣才能回到從前,當做這五年什么變故都沒有發生的樣子。
窗外的雨越來越大,砸的房頂上的青瓦“噼里啪啦”作響,這樣的雨他應該會回去吧,空耗與兩個人又有什么意義呢?
但還是忍不住起身,“咿呀”一聲撐開半扇窗戶,院中的一抹堅毅身影模糊了她的眼。
她想起剛穿過來時的那個夏夜,樹葉颯颯作響,微風帶著一絲涼意,她夢見二十一世紀,夢見父母,一個人在院中抱頭痛哭。
而他給了她一片溫暖,一個寬厚肩膀,月光下,他的眼眸璨若星河,猶如世界上最寶貴的黑曜石,純粹的沒有一絲雜質。
就是這樣的一個人,讓她牽腸掛肚五年,肝腸寸斷五年,可是五年之后,她又兜兜轉轉回到了他的身邊,怎么一切似乎都變了呢。
“你回去吧。”撐開窗戶,她蹙眉淡淡道。
院中的人猛一抬頭,帶起無數雨滴,沙啞著聲音呢喃:“林清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