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屋,林清清被放到炕上,趙匡堰直接拿雙手握著她的赤足,半天也暖不熱,很是無奈的訕笑道:“我的手也涼,你盡干些讓人操心的事。”
林清清羞的把雙腳縮回到錦被中,大眼丫鬟立馬給二人各上了一只湯婆子。
趙匡堰卻不抱著,轉身給林清清塞到被窩里,“我都習慣了,塞北比這兒更冷。”
林清清臉上都是暖暖的笑意,也不爭辯,拽來他的手雙手交握,一同捧起銅湯婆子。
堂屋里突然傳來一陣小聲的嘈雜,有丫鬟在外面稟報,“曹媽媽來了。”
曹媽媽?哪個曹媽媽?府里從來沒有這樣的人啊,林清清疑惑地目光就朝趙匡堰看去。
卻沒想到他已經站起身子,有丫鬟打起簾子,一抹熟悉的身影閃進內室。
“李大娘!”林清清又驚又喜,伸腿下塌,早有丫鬟蹲下給她勾鞋后跟。
李大娘見到她同樣激動,急急的往前迎幾步,卻束手束腳的停住腳步,很為難的朝趙匡堰看去,唇瓣顫抖就是發不出聲音。
林清清怎會不知她在忌憚趙匡堰的身份,趙匡堰不愛說話,行軍途中又多有忙碌,只怕貼心話還未與她多說幾句。
她忙親昵的拉起李大娘的手,往炕邊引去,“大娘。”
李大娘臉上蕩開了笑意,攤開身后的包袱,一一介紹,如數家珍,“這些都是我從西里村帶來的,大家聽說你和大牛就要成親了,不知有多高興呢。這是你劉嫂子繡的喜帕,樊素給你帶的鐲子,樊屠夫只恨你沒在村里結婚,恨不得宰頭生豬給你,還有劉樵夫……”
林清清眼中似有隱約的淚意,趙匡堰走過來攬住她的肩頭,又抬頭正色叫道:“干娘。”
屋里有一瞬間的冷凝,皇室子弟怎么能隨意認親戚,可李大娘對于他的情誼,叫一聲干娘絕不過分,這樣才是有情有義的好男兒。
林清清伸手附上他搭在自己肩頭的手,笑道:“大娘,還不認了這門親戚啊?總不能因為他發達了,反倒不要他了吧。”
李大娘一愣,隨即笑起來,“哪能啊,巴不得巴不得……”說著臉上就劃過兩行渾濁的淚水,喜極而泣道:“看你們吃過那么些苦頭,如今終于在一起了,大娘高興啊。”
她既不是趙匡堰的生母,也不是從小養到大的養母,但卻是真正把他當兒子關切的人。
林清清俯身替她擦拭眼淚,“大娘,匡堰素來沉默,你也是知道的,我替他做個主,您就留在太河吧,好讓我們盡盡孝道。”
趙匡堰倚在她身側,附和道:“干娘,沒有你,也就不會有現在的我了。”
李大娘一左一右緊握住兩人的手,又哭又笑,“留,留下來,大娘還沒看你兩結婚呢,還沒抱過孫子呢,怎么舍得走!”
林清清羞紅了臉,小聲嗔道:“大娘,那還早著呢,您真是的。”
趙匡堰貼著她的耳朵,沉聲道:“不遠了,李驍收拾出來的房子,已經空了好久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