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她相比,還珠才是真正的貼身侍女,干的是奴仆的活計,出了錯該挨罵該處罰蘇清萱也不會護著她,蘇北入府后,蘇清萱將她派到蘇北身邊也沒什么不舍。
蘇清萱從感情上是不相信相伴十幾年的紫薇會背叛她、背叛這個她們共同的家的;從理智上她也想不出紫薇有什么理由會背叛她,論利益,九尾府不缺金銀她要什么蘇清萱都給了,論地位,她在九尾府也就只在自己和小北之下,她還有什么不滿足的?
就在蘇清萱猶豫遲疑的檔口,追著大黃離開的老管家等人回來了,“冤枉,那你倒是說說,這些是什么?”說完,他扔出一個沾滿泥土的黑色包裹,包裹落地,散落出一地弓弩零件和尺長箭矢。
“小姐,這是從紫薇房間旁邊的花壇里挖出來的。”
蘇清萱的臉色一下子就變得鐵青鐵青的。
而紫薇的臉色卻是一下子就變得煞白。
蘇清萱擰著紫薇衣襟的手一下青筋暴起,眼神冷得似乎要將紫薇冰凍起來,“你還有什么話說?”
紫薇慘然的搖了搖頭道:“奴婢還有什么好說的?”
鐵證如山,已經不容她再辯駁!
蘇清萱看著她,眼角慢慢溢出淚光,“說你為什么要背叛姑奶奶,為什么要背叛九尾府,難道姑奶奶對你不好么?九尾府對你不好么?”
紫薇露出了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您對我再好,九尾府對我再好,奴婢不還是奴婢么?您一生下來就是九尾府的大小姐,我一生下來就要在九尾府的奴婢……憑什么?”
蘇清萱聞言杏眸中幾乎要噴出火光,“就為了這個?你覺得你開口,姑奶奶不會還你自由身么?”
“哈哈?”紫薇突然笑了,“自由身?青丘里還有人是自由身?小姐,奴婢只是笨,不是蠢,青丘里的人族,就是你們狐族圈養的牲口,你們現在跟我們講道理,只不過是你們覺得好玩兒罷了,某天你們玩累了,我們人族是生是死還不是你們說了算?”
蘇清萱一下子說不出話來了。
這一刻,她突然就想到了她爹蘇長君為之奔走了大半輩子的夢想,她忽然想到了九尾府延續了一百多年的全府人不分主仆人妖公進午餐的家規……她突然覺得特別的迷茫。
人妖真能和平共處?
“呵呵”,蘇北忽然抬起頭來,嘲諷的望著紫薇,“你以為只有青丘是弱肉強食?你以為只有妖會欺負人?你以為只有青丘才把人分為老爺和仆人?你以為你離開了青丘就能奴仆翻身做主把歌唱?
蠢貨,妖有善惡之分,人何嘗沒有善惡之別?你這種天靈蓋兒上生反骨的白眼兒狼,縱然是離開青丘,遲早也逃不過被人打死的下場!”
他從來沒有用這樣的語氣說過話,像一個成年人那樣的說話……誰都不知道,那一根根穿透了還珠單薄的身體射到他面門前的猙獰箭頭到底帶給了他怎樣的沖擊!
那些箭頭,就像是一只只冷酷的大手,將他從十幾年的渾渾噩噩、沒心沒肺生活中拉了出來,強迫他睜開看這個殘酷的世界,告訴他,童謠里都是騙人的!
狗娃終于長大了,以最殘酷的方式!
蘇清萱怔了怔,散亂的眸子慢慢的恢復清明,她終于理解了她爹的夢想:撇開種族成見,單以善惡論,人妖皆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