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天畫戟劃出一道完美的弧形,帶起一顆蒼老的頭顱,血染長空。
無頭尸身墜落,黑日妖王振翅反身一個俯沖,揮戟一刺,將那顆須發皆張的頭顱穿于畫戟之上,細細端詳了片刻后,突然放聲大笑。
“嘎嘎嘎嘎嘎……”
笑聲尖銳之極,難聽之極,如同一片尖銳的金屬鐵片劃在另一塊金屬上。
但滿天行的修士,卻在這笑聲之下瑟瑟發抖。
氣壯山河的明云老祖,隕落了……
連黑日妖王三合都沒能擋住,就被黑日妖王直接擊破了護身法寶,斬殺于長空……
三合!
快得讓人恐懼!
強得讓人絕望!
……
大笑完畢,黑日妖王一甩畫戟,將明云長老的頭顱擲于天行派的山門前,豪邁的大喝道:“還有沒有要挑戰本王的?若沒有,本王便要破山了!”
聲浪滾滾,撕碎了云層,金光的陽光落下,卻令人感覺不到絲毫的暖意。
天行派外鼓聲震天。
天行派內鴉雀無聲。
挑戰?
明云老祖乃是返虛真君,無論是修為還是實力,即便不是天行派最強者,也絕對穩坐前三甲,前代長老中,即便有比他強者,也強得極其有限。
連他都不是那黑日妖王三合之敵,誰又敢自信自己能在黑日妖王戟下保住性命?
螻蟻尚且貪生,又何況是他們這些再進一步,便有望舉霞飛升,天地同壽的齊天真君?
但若無人應戰,這滿山老小,只怕一時三刻便要俱化刀下鬼……
在死道友和死貧道之間,幾乎是所有齊天真君都選擇了死道友……以他們的修為,即便是山門告破,只要不正面撞上黑日妖王,保命還是沒什么問題的。
只是,所有的齊天真君都可以裝作沒聽到黑日妖王的邀戰,唯有一人不可以!
天行掌門,陸青云!
祖師堂內,陸青云艱難從大椅上站起來。
司徒轟天、方仁義、謝修元見狀大駭,慌忙說道:“師弟,不可上那黑日小妖的惡當啊!”
“是啊師兄,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三思啊!”
“千載傳承,皆系于你一念之間啊師兄!”
陸青云苦澀的笑了笑,“我也不想去,但……我不能不去啊,我不能讓我們天行派被滿北蘆的同道笑話啊!”
司徒轟天上前抓住他的大袖,搖著頭道:“笑話就笑話罷,師門都快沒了,被笑話幾句又有什么打緊的。”
“大師兄此言有理啊……”
陸青云搖頭,“若吾天行派還能屹立北蘆州,被笑話幾句自然不打緊,但若吾天行派保不住,這清名,就尤為重要……大師兄,放手罷了!我是掌門,這是我必須要承擔的責任。”
司徒轟天看著他,虎目血紅,嚼肌高高隆起,幾乎要把一口鋼牙咬碎!
方仁義和謝修元的也是雙眼你通紅通紅的,死死的捏著拳頭,說不話來。
兩百年的師兄弟情誼啊,今日卻要目送自己的師兄弟卻送死!
恨啊!
仿佛過了很久,司徒轟天再開口時,聲音忽然就嘶啞得厲害,“那就請掌門真君先行一步,我等,稍后便來!”
方仁義和謝修元同時一揖到底,“請掌門先行一步,我等,稍后便來!”
陸青云笑著拱了拱手,昂首龍行虎步的朝祖師堂外行去,舉手投足中,似乎依稀還有些明云長老的影子。
司徒轟天低下頭,老淚縱橫,沒有再目送陸青云離去的勇氣了。
陸青云大步走上明云老祖離去時站的懸崖上,仰頭,深吸一口氣,就要放聲迎戰。
就在這時,一道清朗如竹林清風、石上清泉的青年男子聲音,忽然搶在陸青云發聲之前傳開,
“余聽聞,大王曾以通玄殺齊天,今不才,欲效仿大王,以通玄敗齊天,還請大王不吝賜教。”
這聲音溫文爾雅,并算不上雄壯,卻話音之中,卻自有一股令人心折的英偉氣度。
陸青云愣了愣,忽然失聲道:“劍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