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馬鈺沒有說話,此時她的心中翻滾得像燒開的水一樣——憤怒、痛苦、安心、喜悅、傷心、懷念……無數種情感交織在一起,不斷地沖擊著她每一根神經。就這樣直愣愣地站了足有十分鐘,她才越過東屋的門檻,慢慢走到了重新點上了一支煙的男人面前,抬手將那支煙從他的唇間取下,塞進了當作煙灰缸的、幾乎已經塞不下煙頭的易拉罐中熄滅。
“……跟你說過多少次了,少抽點煙,對身體不好。”
男人愣了愣,片刻之后,那雙總是讓人感覺到輕浮的眼睛,慢慢充滿了愧疚。他慢慢伸出手,想要拉住面前少女的手腕:“小鈺,我……”
“別碰我。”司馬鈺后退了半步,躲開了男人的手——她的聲音十分平靜,平靜得連她自己都有些怕了。這幾年,司馬鈺不止一次幻想過現在的場景,也幻想了無數次再次見面時的自己應該是什么反應。但當這一刻來臨之時,她發現自己的心卻不見了波瀾。
——她想告訴他自己這么多年的辛苦。
——她想告訴他自己這么多年的思念。
——她想告訴他自己這么多年的孤獨。
——可她現在,卻什么感情都沒有。
“爸爸只是想……”
“你還知道是我爸?”司馬鈺垂著眼睛看著他,看著眼前這位自己應該稱之為【父親】的男人,“債都還完了?”
“……”
“又去哪里賭了?”
“……”
“這次是跑回來躲債的?”
“……”
“說話,啞巴了?”司馬鈺皺了皺眉,她的父親曾經可是一個話癆,就算母親離開以后,為了哄自己開心,他那張破嘴也從未停歇過。
怎么現在一個字都說不出來了?
“……算了。”司馬鈺說出這兩個字的時候,感覺到了前所未有的疲累——這是她從未想過的結局。無數日夜的思念和千言萬語,最終只是【算了】二字就將之全部概括。
“最后我只問你一句,回不回答是你的事,我也不一定需要答案。”再次的沉默過后,司馬鈺決定問他最后一個問題,“你是【人】,還是【妖】。”
“人。”司馬龍給出了肯定的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