陽臺位于旅館八樓,看著樓下【鬼】來【鬼】往的街道,司馬鈺坐在椅子上,撐著下巴有些出神——她感覺自己好像一直都誤會父母了。他們倆并不是無緣無故丟下自己的,而是想讓自己【完整】地活下去,并為此四處奔波走動。
曾經有一段時間,她甚至還為【自己是不被愛著】這件事而自怨自艾了一陣,現在回頭想想,經歷了這么多事,她覺得自己以后再考慮什么問題的時候,思想應該稍微再成熟一些。
“……不知道老爸老媽他們現在……又去哪里了呢?”司馬鈺輕輕嘆了口氣。
樓下街道的【鬼】們有的使用著實體,有的還保持著靈體的狀態,聽蕭琳說,將身體實體化是一種很基礎的【鬼術】,其原理就是利用自然界中的樹枝、樹葉、泥土之類的填充成一個人形,然后再用【障眼法】使其外表看上去和自己想象中的樣子差不多就行了。至于這副【實體】所應有的【感官】之類的,則可以由靈體的部分直接感知。
【妖】化形成為人類也是大致的原理,只不過過程要復雜一些——【妖】本身是有著【實體】的,想要模仿【人類】,除了障眼法之外,【它們】自身還要學會直立走路。至于像【蛇】、【魚】之類沒有四肢的,才需要額外消耗法力、從自然界中收集材料來補充缺失的部分。
聽起來很簡單,但過程卻很復雜——按道理來說,像是司馬鈺想象的那種【三頭六臂】的情況也是可以實現的,但那需要對自身【法力】和對【大自然】的訴求掌握得十分精確才行,以她這種連折個紙都做不到的就暫時不用想了。
坐在陽臺胡思亂想了許多,等到察覺自己有些餓了的時候,司馬鈺才打算通知旅館前臺送點吃的上來。可就在她剛剛起身的時候,眼角卻忽然看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
熙熙攘攘的街道上,在一個十字拐角處,一個白色的身影背對著她,在一片灰白的世界中,那一襲白衣十分顯眼。
司馬鈺對這個身影實在是太熟悉了——白色的、類似古裝的長衣,頂端梳著發髻、剩余部分的長發隨意披散在肩膀上,再加上那走路的姿態——
“……老媽?!”
司馬鈺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她沒有離開?!
按照穆小雅帶來的那堆資料中的消息,爸爸和媽媽應該立刻動身去尋找下一塊【殘片】了才對,已經找到并成功穩定下來的【殘片】除了司馬鈺之外沒有任何人能夠觸碰,所以也不需要特別的看守,只需要確定其位置就行了,他們倆根本就沒有留下來的必要。
難道……下一塊【殘片】也在附近?
駱青說過穩定【殘片】的過程,無非就是用她的貼身物品當作引誘而已——自己的靈魂有些特殊,除了自己之外,任何人都碰不到。當時司馬鈺還記得駱青曾向她解釋過【特殊】的意思,可自己似乎沒聽進去——那些特殊的名詞什么的只讓她感到發困。
至于自己那個【貼身物品】就是出生時戴的那只長命鎖,也沒什么特殊的地方——鑒于以上幾點,她完全想象不到自己這兩位急性子的父母有什么理由還留在這里——他們倆平時連吃飯都跟打仗似的,很難想象這兩位做事會拖泥帶水。
又或者……只是單純地想見自己一面,所以才一直留在這里?
想到這,司馬鈺可坐不住了,隨手抓了自己的外套就沖了出去——臨走時還不忘帶上屬于自己的【通行證】,畢竟這是她唯一能在【鬼界】證明自己身份的東西,文佩可是千叮嚀萬囑咐讓她盡量不要離身。
司馬鈺朝著那個白色的身影追了過去——八樓很高,等她下樓的時候,已經完全看不到那個身影了。她只能朝那個方向跑去,同時還不斷向周圍路過的【鬼】打聽——可惜,沒人理她,因為聽得懂【人話】是一回事,讓不讓說就是另外一回事了——【鬼】在【鬼界】是不準說【人話】的。
她只能依靠自己的記憶追過去,就這樣一直追到快中午、大街上已經沒什么【鬼】了的時候,司馬鈺才發現了一個嚴峻的事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