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何況,她頭上盤成發髻的一部分頭發上,還插著兩支熟悉的小樹枝。
“小鈺?”鐘秋被撲得向后一個趔趄——外面的人說話的聲音有些嘶啞,讓她一時間沒聽出來是司馬鈺。這也沒辦法,宿醉的人差不多都是這種狀態,再加上自己現在無法輕易釋放出【鬼氣】去探查,也不怪她聽不出來。
“你去哪了鐘姐?怎么一聲不吭就走了!我還以為你……”
司馬鈺將臉埋在她的胸口,用力地蹭著——她有好多話要對鐘姐說,有好多問題想問她,可那些話到了嘴邊,卻都變成了一句話。
“……鐘姐,我想你了……”
“傻丫頭。”鐘秋輕輕摘下膠皮手套,抬手摸了摸她的頭發,“我能去哪?就是出去辦一些私事而已,早幾天便回來了,見你還沒回來,就先在這里住下了。”
“那你為什么不回灰白夢境中找我,還要來這里等我啊。”
“因為……”
“因為她要回來和駱先生他們說【百鬼眾】的事。”柳垂蓮拎著瓶酒靠在門框上——難得見她把舌頭伸直了說話,看來今天沒喝多少。
“【百鬼眾】?”司馬鈺愣了一下,鐘姐和【百鬼眾】有什么關系的?
“和她說了吧,”柳垂蓮嘆了口氣。她從剛剛鐘秋開門的時候就一直在看著,在看到司馬鈺對這個女魔頭的感情之后,她覺得有些話還是說開了比較好。畢竟,女魔頭不可能瞞著這個傻丫頭一輩子的,“有些事,還是讓她知道一些比較好,畢竟這對她的安全也有好處,至少能讓她知道自己的處境。”
“對吧,【鬼魔靈】小姐?”
此話一出,整個院子都陷入了死寂。柳垂蓮忽然感覺后背一陣發涼——盡管只有短短一瞬間,但她還是感覺到了面前這個長發女子冰冷刺骨的殺意。
——一瞬間很短,但柳垂蓮卻在那一瞬間中,看到了尸山血海、萬鬼齊鳴——殺氣這東西可不是一般人能有的,尤其是剛剛感受到的那種近乎有著實體一般的殺意,只有從尸體堆中爬出來的家伙,才能給人這種危險到極點的心慌感覺。
不過那一瞬間之后,殺意便消失得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一聲輕輕的嘆息。
“鐘姐,她說……什么?”司馬鈺抬起頭,愣愣地望著鐘秋。
“……你師父說得對,我就是那個……【鬼魔靈】。”鐘秋勉強地笑了笑——雖然很討厭身后那個女人的做法,但她做得是對的——就算是為了這個傻丫頭著想,自己也早該坦白身份的,“那座灰白夢境,其實就是你體內【白羽圣石】碎片的內部,所以你才能與我見面。”
之前一直不敢這樣做,是怕這個丫頭聽到之后會離開自己。但和她分開的這段時間,鐘秋也想明白了——或許自己一直瞞著她,才是對她的一種傷害吧。
【百鬼眾】想要她的身體,用來【復活】自己,無論是不是出自【鬼魔靈】本身的愿望,都是司馬鈺身邊危險的來源。
也許和自己保持距離,才是最好的選擇吧——鐘秋不愿意離別,但她更不愿意失去。
有些事,也是無可奈何的。
“所以……”司馬鈺盯著鐘秋的臉看了很久,才喃喃地說道,“……上次在灰白夢境之中,我問你為什么不去解決【鬼魔靈】的時候,你沒有回答的原因就是這個?!”
“你的著眼點放得太奇怪了吧喂!!”柳垂蓮差點兒沒讓自己一口酒活活嗆死在大門口——“小鈺!她是【鬼魔靈】!兩千四百年前的女魔頭!三界加一起都不是她一個人對手的那個【行走的恐懼】!”
“所以……你的眼底才總是帶著化不開的悲傷?你的家人、朋友和女兒……都是在那時候失去的?”司馬鈺沒有理會柳垂蓮的話,而是繼續問著鐘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