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足夠了。”封山河放下了酒瓶,一轉身解除了附身術,一具沒有靈魂的身體立刻倒在了地上——他和舒芊、以及其余幸存下來的十鬼相成員一樣,已經有自己的身體了,是鐘秋幫他們做的,為的就是以后的行動中能更好地隱藏自己的身份。
在身體倒地的一瞬間,狂野的暗紅色骨架手持戰斧現身于月色之下,令人戰栗的好戰氣息讓舒芊感受到了一股有些陌生的壓迫感——她不敢怠慢,趕緊激活了法器,這才避免封山河的鬼氣泄露出去。
與此同時,舒芊也離開了身體,黑甲加身手持長槍,后退了一段和封山河保持距離。
“……你想干什么?喝多了?”舒芊并不怕對方,在她的經驗中,封山河可不是她的對手。
“就當是我喝多了吧。”頭骨的獠牙上下顫抖了一下,就當是回答了,接著戰斧就壓了下來,速度快得令舒芊吃了一驚,愣了一下才想起躲開。
可時間已經來不及了,戰斧的速度超乎她的想象,舒芊只能舉起長槍,在接觸到戰斧的時候,側過槍身,將斧刃偏轉到身邊的位置。
“認真點,不然你會付出代價的。”封山河的聲音沒有了從前的狂亂,反而冷靜了許多。在他說話的時候,另外一柄戰斧緊隨而至。這一次舒芊有了經驗,趕緊向后退了一段距離。
沉重的兵器劈碎了腳下的礁石,強大的力量甚至引發了一場小型的沖擊。舒芊才穩住身形,第三把、第四把戰斧就貼了上來——
直到現在,她才看清封山河的變化——他的脊椎上又生長出了四條手臂,每條手臂都握著一柄戰斧。
“你這家伙竟然……”
——隱藏實力,舒芊原本想這樣說的,不過她已經沒有時間把話說完了,光是應對那些戰斧就讓她無暇分心,對方身上散發出的鬼氣也比之前高了不止一個檔次。
封山河死前是人類,并非是妖怪,這也就意味著他的靈魂只能適應人類的身體。鬼魂的行動模式和活著的時候不會有變化,簡單來說,如果是人類的鬼魂,那么就只能繼續使用雙手雙腳來行動——人類和昆蟲不同,無法想象自己有額外的手臂或其他肢體的樣子。
如今封山河卻打破了這個限制,他的六條手臂每條都可以獨立行動,而且十分靈活,絲毫沒有被生前的狀態所影響。
舒芊不敢再輕視對手了,全力應付著封山河的進攻,同時尋找著對方的破綻伺機反攻。可對方的戰斧實在是太難纏了,粗暴狂野的進攻讓她難以招架。終于,在交鋒了十幾分鐘的時候,舒芊找到了對方的破綻,一槍挑了出去。
封山河的戰斧緊隨而至,其中一柄戰斧格開了她的槍尖,另外五柄直接朝她的身體各個部分壓了過來。舒芊再想抽身躲開已經來不及了——要不是她從戰斧上沒有感到任何殺意,她早就引爆自己的靈核、和這個瘋子同歸于盡了。
最后一刻,戰斧停在了她的盔甲邊緣,其中一柄的斧刃距離她的脖子只有不到一寸。而自己的長槍則和對方的頸椎堪堪錯過,被其中一柄戰斧攔在了危險區外。
“哼,打不過鬼魔靈,打不過七圣,我還能打不過你不成?”頭骨的下頜忽然張得很大,封山河狂野的笑聲響徹了海灘。他慢慢收回了戰斧,身后多出的四條手臂也隨著他的鬼氣下降而漸漸消失。羅剎鬼回到了自己的身體里,從地上爬起來撿起酒瓶,仰頭喝了一口酒,“……痛快!”
“……為什么?”舒芊這才松了口氣,也回到了自己的身體里——她現在對封山河這家伙有了新的認識,只是不知道為什么他一直都在壓制著自己的鬼氣。
如果當日在南風鎮那邊,這家伙就用全力的話,根本就不需要自己的幫助就能逃走。
“你們還不配讓我用全力。”封山河放下酒瓶,仰頭望著明月,雙手墊在腦后躺了下來,“來百鬼眾也只是想找一些強大的對手過過招,沒想到除了幽大人之外,你們沒一個能讓我看得上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