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那邊陪你兩個小姨奶去!我們和余先生有點事要商量。”紀星年吹著胡子趕走了徐昊,還順手把院門關上了。來到主院的時候,徐昊差點兒沒被院子里彌漫的酒氣給嗆得昏過去。白安靈和云江晚毫無形象地倚在門檻上,潔白的長衫沾滿了泥土,喝得都快現了原形了——
“云姐姐……嗝兒!你說我的山水畫……它怎么就賣不出去呢?”白安靈大小姐的形象全沒了,跟個酒蒙子一樣一邊喝著酒一邊對云江晚念叨著,“現在的人啊……都喜歡看那些衣服穿得很少的美女圖……你說我要不要順應一下時代,去畫一些同人畫?”
“你——家不是不缺錢么?”云江晚喝得舌頭都伸不直了,左手拿著酒瓶,右手還拿著一塊牛骨頭,上面的肉已經被啃得差不多了,“畫你喜歡畫的不就好了?何必管那些凡人喜歡看什么……”
“那不就是啃老么!我看白家的旁支們有的晚輩要不然去做模特、要不然去做演員,混得都挺不錯的,還有幾個高材生據說已經吃上了國家飯,這輩子衣食無憂了……作為主家的獨苗,我就是想靠自己混個名堂出來……”
“實在不行,你給我畫封面吧……”云江晚大著舌頭提著建議,“我最近搞了個賬號,平時發一些古裝的、跳舞的視頻,正缺個畫師畫封面呢,那些畫師要價貴得要死……有這個錢還不如讓自己人賺了。”
“那妹妹以后就靠您了~晚姐姐~”
兩個風華絕代的美人小姨奶在貼貼聊天,徐昊也實在是不好去湊熱鬧,只能在院門口遠遠地坐著。他倒是沒想摻和,兩個酒蒙子卻發現了他。
“小昊子呀,怎么不陪姐姐們喝一瓶?”白安靈先晃晃悠悠地走了過來,她的齊耳短發已經快根根立起來了,好像刺猬背上的尖刺一樣。云江晚也湊了過來,這家伙更狠,脖子和手腕處已經能隱隱看到雪白的鱗片了。
徐昊心說這輩分可亂了,卻又不敢說什么——不知道為啥,現在無論是妖怪還是鬼魂,都和人類一樣喜歡別人往年輕了稱呼自己,不像很久之前都恨不得仗著自己輩分大、硬是說自己活了多久多久。
說實話,每次管紅媚娘這條活了上萬年的老狐貍叫“紅姐”的時候,徐昊都感覺特別別扭。
“兩位前輩,晚輩實在是……啊哇哇哇哇!!”徐昊還沒說一句完整的話,就被云江晚牢牢纏住了身子,白安靈則用她自己的酒瓶子堵住了徐昊的嘴,硬往里面灌著酒。
“來嘛~陪姐姐們喝點兒~自己一個人待著多沒意思~”
“嗷嗷咕嚕嚕嚕嚕嚕嚕……”
第二天一早,五老仙才和余冕從隔壁院子走出來,除了余冕之外,宿醉讓另外五個的臉色都不怎么好。等他們來到主院準備離開的時候,才看到了躺在院子中央的三個晚輩。一只大號的刺猬和一條白色大蚺毫無形象地枕著一只巨大老鼠的身體睡得正香,后者翻著眼睛昏死了過去,嘴邊還都是白沫。
周圍的地上還有許多空酒瓶子。
這仨全都醉得現原形了。
“成何體統……”白舟嘆了口氣。
“……我們還有資格說他們么?”紅媚娘尷尬一笑,想來自己昨天的形象也沒比這幾個晚輩強到哪去。
“算了趕緊叫醒他們吧,看你們倆的好孫女兒給我家小輩灌得,都不省鼠事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