祭文胥在得知遙沙去向后,毫不遲疑拔腿追去,剛跑出去沒兩步又慌亂倒回來,拿走屋子里的火把及火種,再次追了出去。雪虎就在后面跟著,乍一看,像是老虎在追著人要吃的模樣,但人力始終難敵四蹄馬力,祭文胥一路不停歇地追,追到天黑也沒有追出樹林,急得雪虎原地打轉轉,就差變成人形馱著他跑了。天很快就黑下來,祭文胥點了火把接著趕路,走一會兒歇一會,走到后半夜才終于走出樹林,遠遠地,有一個小村莊在月影下安靜地躺著。
雪虎不宜在村莊附近活動,只安靜地目送祭文胥離開,祭文胥回頭瞧了一眼雪虎,又看了看村莊,頓時明白雪虎不再前進的苦衷,忙給雪虎鞠了一躬,哆嗦著嘴唇吃力地說:“謝了虎兄,下輩子有緣我們做兄弟!”雪虎得話便悄無聲息的離開了,深藏功與名。
祭文胥舉著火把走進村莊,村里的狗早早就聞到了雪虎的氣息,因忌憚雪虎,沒有一條敢哼哼的,祭文胥敲響了離他最近的一戶農家的門,這戶老農姓石,其妻子甘婆,皆已經到了頭發花白的年紀,有一對兒子和一個女兒,石老頭聽到敲門聲,披著補丁棉襖,點著一盞黑油燈就來開門,一邊走一邊低聲抱怨道:“這大半夜的,還下著雪,是誰還來敲門!為啥這狗也不叫喚?”嘀咕間已經走到門口,石老頭開門一瞧,只見一個高聳男人,穿的華貴綢緞暖服,肩上頭上堆滿了積雪,眉毛睫毛上也掛著白色冰碴子,臉和手都凍得通紅冰冷,石老頭一眼就看驚呆了,忙問:“天寒地凍的,官人哪里來?”
石老頭看了一眼自家的狗子,癡呆一般躺在狗窩里,一動不動,心生疑惑,又嘟囔了一句:“這狗今天睡死了!”
祭文胥可管不得什么狗不狗的,哆哆嗦嗦地說:“我是京官,出來辦差,沒想到半路遇到土匪,東西被搶了,又迷了路耽擱了行程,所以到此!”
農戶聽到是京官,忙熱情引進屋里接待,祭文胥進屋,也顧不上自己暖和不暖和,哆嗦著手就掏出一錠銀子遞給石老頭,趕忙開始打聽獵人蹤跡,假意說:“多謝老者相留,這是謝禮,年關將近,附近可有好的野味售賣,我想買些回家,年下用。現在沒有也沒有關系,等到有了再送去汴京我家里,也給錢,雙倍給!”
石老頭看見這么大一錠銀子,心里樂開了花,但一時也不敢接,生怕來路不明惹上是非,手伸到半空又遲疑了,祭文胥將銀子塞到石老頭手里,說:“可快些收著吧,老者!我都一天沒吃飯了,這肚子餓得咕咕叫,還指望老者給我弄點酒肉填飽肚子呢!”
石老頭這才接下祭文胥的銀子,忙對屋內大喊:“甘老婆子,大石子、小石子!快起啦,給貴客殺雞,溫酒!”
屋內石老頭的兩個兒子聽說有貴客,忙都起來穿衣點燈,開始燒火燒雞煮飯。
祭文胥接著問:“可有野味?”
農戶見祭文胥出手闊綽,但心中又有疑惑,不禁又問:“剛才官人不是說被打劫嗎,怎么還有銀子?”
祭文胥想了想,忙嘆一口氣,說:“既然老者相問,我可就不隱瞞了,咱們坦誠相見!我辦差歸來,原是坐的馬車,還有兩三個家仆跟著,沒想到遇到土匪,把我家仆綁走了,又搶了我的馬車,這些銀子,還是我聰明,藏在褲頭里才躲過一劫,幸好天寒地凍,他們沒有檢查,老者可別嫌棄!”
石老頭聽后樂呵呵地說:“這銀錢,掉到茅廁里再撈出來,也是有人搶著要的,老頭我怎么會嫌棄!那官人的家仆怎么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