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老頭這才趕忙說:“大人叫你去接他,就在荷葵塘一戶饒姓人家!那家剛買了一個女子,你速去!不要耽擱!”
縣令聽后忙恭恭敬敬地答應道:“是是是,這就去!老伯你是?”
石老頭得意地說:“昨天晚上官人在我家吃飯,叫我來傳話!”
縣令也是懂人情世故的,聽到祭文胥在石老頭家里吃飯,又叫他傳話,以為有什么牽連,不怕一萬就怕萬一,不得罪是最佳方案,忙叫人拿銀子送給石老頭,自己則急急忙忙叫人安排馬車,到荷葵塘去迎接這位地位甚高又身份神秘的大人。
再說這荷葵塘,總共住得有三十戶人家,都是打漁為生,這里有個饒家,家里兩個兒子兩個女兒,女兒出嫁了,大兒子也娶妻了,只是這小兒子小時候發燒,吃錯藥燒壞了腦子,都二十了還沒有娶妻,饒家兩口子便省吃儉用,十幾年來存下三千錢,想要買個女子給他的傻兒子做老婆,托人找了賣家,留意一個外鄉女子,什么時候有了什么時候送來。這些天獵人出門打獵,半個月沒有打到大的獵物,好不容易打兩個錦雞,還不夠他們填飽肚子的,年關又近在眼前,正一籌莫展之際,遙沙自己闖到他們跟前來找吃的,這不是送上門的生意嗎?兩個獵人一合計,悄悄跟蹤遙沙,發現她和祭文胥住在樹洞里,篤定這是一對逃出來的野鴛鴦,特趁遙沙和祭文胥吵架分離之際,將遙沙敲暈了,一路快馬狂奔,披星戴月地趕路,轉身就賣給了荷葵塘的饒家。
天還沒亮,遙沙被一陣鞭炮聲吵醒,睜眼一瞧,喲喲,怎么回事?自己躺在一個農戶家里,光線昏暗,土坯堆的墻壁上貼著一個大紅雙喜字,下邊擺著一張四方桌子,鋪著新扯的紅粗布,看紅布底下露出來的桌腿不難看出,這桌子有年頭了,桌上點著兩根粗粗的大紅蠟燭,床幔也掛著新扯的紅粗布,門外吵吵嚷嚷的,不知道在搞什么活動,遙沙還在思考這是怎么個事,一扭頭看見一個男子推門進來,男子穿著廉價大紅新郎服,胸前戴一朵大紅花,戴著官帽,官帽上插一朵大大的紅色紙花,這男子就是饒老頭的小兒子饒直,饒直一臉傻笑走進屋子,看見遙沙醒了就樂呵呵地靠過去,在燭火的照耀下,他看起來更傻了,遙沙趕緊爬起來攔住饒直,厲聲問道:“你是誰啊!”
話剛落音,就有一群小朋友,穿著補丁棉襖撞門跑進來,圍著床上的遙沙又唱又跳,遙沙懵了,掀開被子想爬起來,結果發現自己腰上和腳上都綁著一根很粗的麻繩,身上還穿著廉價的大紅嫁衣。
遙沙指著傻子生氣地問:“你綁的我?你敢綁我!我這衣服誰換的!”
傻子立即擺手說:“沒有沒有!是我娘綁的!衣服也是我娘給你穿的,她嫌麻煩,直接套在了你衣裙的外面!”
遙沙掀開大紅嫁衣一瞧,果真自己的衣服在下面,生氣地把嫁衣扯壞了,又質問道:“你娘是誰!為什么綁我?你們什么人,想干什么!”
此時饒直的娘饒老太擔心自己的傻兒子被新媳婦欺負,忙跟進來查看,正巧看見遙沙洪水猛獸般地責罵自己的兒子,心里就像翻江倒海一般難受,三兩步就沖到遙沙面前,兇神惡煞地說:“我綁的,我花了三千錢把你買回來,不綁著你,你若跑了,我找誰去!你可老實在這里呆著,否則給你腿打斷!”
遙沙聽到自己被當做商品一樣販賣了,頓時火冒三丈,指著饒老太的鼻子罵道:“你買我!你放屁!我是你想買,想買就能買的嗎!趕緊給老子解開!”
饒老太打小就沒有見過這么橫的黃毛丫頭,一時語塞,恰巧此時饒老頭也進來查看新娘,他手里牽著五條灰色大狼狗,條條健碩,大嘴獠牙,看著挺嚇人,這狼狗只要牽出去,走到哪里指定都是橫行霸道的,現在饒老頭牽到遙沙面前,就是準備用來恫嚇遙沙的,好讓遙沙乖乖聽話,休要打逃跑的主意,沒想到一進門就瞧見新兒媳婦把婆婆罵得狗血淋頭,忙把幾條狼狗都牽到床前,把遙沙圍起來,頂著一張牛鬼蛇神的臉跟著罵道:“不懂規矩的野丫頭!再敢多說一個字,我叫這幾條狗把你撕碎!你被我們家買來是你的福氣,我們都了解清楚了,你和你那沒有用的相公住在一個樹洞里,三天餓九頓的貨,還敢在我這里耍橫!”趕緊下床,一會兒要拜天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