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這個答案也并不準確,主要是白日樹林里的那些蛇太多了,堆在一起,又惡心又恐怖,但如果當時手里有把劍防身,倒也沒那么怕了。
可蘇小蕊卻信以為真了,馬上把自己所知道的關于蛇的習性,什么蛇有毒什么蛇沒毒,什么植物蛇最討厭之類的話一股腦兒全告訴了顧飛雪,足見真誠。
她忽然有感而發:“你跟林長安,挺像。”
蘇小蕊很是激動地辯解:“啊?我哪里像那個笨蛋啦!我,蘇小蕊!可是天下第一神醫柳墨玉的唯一弟子!和那個笨蛋林長安簡直是云泥之別!”不巧,在她這番慷慨激昂的為自己拔高地位時,外頭一聲雷,炸開了。她嚇得又縮回被子里,捂著耳朵,怕得不行。
顧飛雪被她逗弄得眉眼舒展開,難得眼含溫柔地笑著:“好了好了,你還是不要亂動了,免得等下又打一個雷,再把你給嚇著。”
顧飛雪一面說著一面下床把多余的燭火給吹滅掉,屋子里的光暗了些許,蘇小蕊又怯生生地探出頭來,張望了下外頭,這會兒已經大雨滂沱,沒什么雷聲了。
她幸福地閉上眼睛,輕聲說著:“下雨天躺在被窩里是最舒服最愜意的事情了,一想到我明天不用上山采草藥,不用一直搗藥磨藥,真的好幸福啊……”她說話聲越來越小,小得幾乎不可聞。
顧飛雪躺在床上側頭看她,那雙眼睛幽暗深重,似藏著無盡心事。
這雨由大變小,一直淅淅瀝瀝的下著,晨起時又大了些許,金盞送來熱水,進屋一見著蘇小蕊打著地鋪睡在顧飛雪房間里,打趣說兩個人關系何時變得這么好了。
蘇小蕊睡眼惺忪還沒有清醒,揉著眼睛坐直身子打了個哈欠,才說:“昨天晚上一直打雷,特別可怕……”
金盞把銅盆子放到一邊,把帕子浸到熱水中,臉上笑意不減:“原是因為這個,難怪了,昨天那雷確實響,給奴婢都嚇著了……水放這兒了,早飯也已備好,奴婢先下去了。”她微微欠身,隨后便出去了。
顧飛雪早就起來了,隨意收拾了一會兒就洗了臉出門,倒是蘇小蕊,還迷迷糊糊的。她一邊打著哈欠一邊洗漱,熱水往臉上一去,疲憊感瞬間消失,然后她伸了個懶腰回到自己房間去穿衣服,整個過程沒有半點可疑。
昨夜她也沒有起身,一直睡得很熟,如果要找機會下手,應該半夜就會有動作,但她沒有。
或許,真是我誤會了,她和天香閣沒有關系。
顧飛雪這樣想著,轉頭去了正殿。
邢千里也起得早,他這會兒已經在悠哉悠哉的喝粥了,看他神清氣爽,便知昨夜那些雷聲沒有攪擾了他的清夢。
昨夜一直醒著神盯著蘇小蕊,顧飛雪揉了揉太陽穴坐下,只覺兩眼發酸,眼皮沉沉,想來熬鷹也不過如此。
“沒睡好么?臉色不太好。”邢千里給她盛了一碗粥,默默放到她面前。
“晚上打雷,斷斷續續的,你沒聽見嗎。”
“我睡得早,沒聽見,不過這雨還在下,天也陰著,一時半會兒是停不了了。”邢千里徑自走到門前,欣賞著雨幕。
用完膳,顧飛雪和邢千里撐了傘去到長樂的書房,那丫頭正伏案對著字帖練字呢,邢千里四下張望,搬出來棋盤和棋子,提議不如對弈幾局,長樂聞言欣然同意。
不過,顧飛雪是不懂下棋的,她閑著也是閑著,索性問長樂借了桌子椅子,坐下來練字。往日她是不得空練什么字帖的,不是執行任務就是練功練暗器,這樣文雅的事一年也難得做一次。
她的書法一般,但不至于讓人看不清。如是這般寫了幾個字,瞥見一旁干透了的墨寶,她便拿來攤開細看,不由連連感嘆這字跡古雅蘊藉,剛柔并濟,頗有書法大家的氣派,想來沒有長時間的練習是不能的。
書桌的一角還擺放著幾本冊子,里面的字一看便知是長樂寫的,她謄抄了些詩集,每一頁每一個字都是工整的,可見寫字人的專心、耐心。
顧飛雪復又抬頭看看正在下棋的林長樂,此刻的她運籌帷幄,全局在胸。倒是跟她對弈的邢千里,沒了平日的從容淡定,眉頭緊蹙,舉棋不定。</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