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琛回眸看了看那緊閉的門,搖搖頭婉拒了:“不必了,我還有事要找林城主,你們姑娘家去吧。”他說完便揖了揖手,離開了客居。
顧飛雪沒在意,自拉著長樂去敲門,才敲完第一下葉嬋依就把門打開了,她對著她們倆微微一笑,“你們來了,鏡荷這丫頭剛睡醒,進來吧。”她語氣沒什么異樣,只是這眼底,似乎有點發紅,好像剛剛哭過。
莫不是玉山派有什么事?
趁著長樂去找徐鏡荷說話,顧飛雪湊近了些低聲關心道:“怎么了?眼睛紅紅的,是不是玉山派有事?”
葉嬋依立即揉了揉眼,明媚地笑開:“剛才和陸琛切磋的時候,不小心被風沙迷了眼,所以紅紅的,讓你擔心了。”
她緊接著又道起了歉,“我剛才在外面聽到你們說話了,真是不巧,午后我跟鏡荷就要回玉山了。”
“回去?玉山派有急事?是師太急招你們么?”顧飛雪有些不放心。
“只是一些瑣事,我擔心那幾個孩子罷了。雖說有覃蘭和茵茵師妹在,不過孩子太多了,就怕她們忙不過來。”
玉山派表面是門派,但說到底就是一個庇護所,每日溫飽才是大事,對于她們而言,吃飽穿暖有地方睡覺才是最重要的。習不習武都是后話。
“對了,上次在云霞山莊,我跟鏡荷她們一起搜刮了不少好東西,聽說師太收留了不少無家可歸的孩子,為了那些孩子,不得不節衣縮食,有了那些錢,現下日子可好過些了?”
聞言,葉嬋依怔了怔,她沒想到顧飛雪會知道玉山派的日子拮據,想了想應該就是那三個丫頭藏不住話,告訴了她。
葉嬋依點點頭。她蹙著眉,似心有芥蒂,藏在裙邊的手也微微攥緊,“其實那些都是不義之財,實在不該用……”
謝應天的錢一半是從百姓身上搜刮而來,一半是做黑心買賣來的,都是不義之財,現在鏡荷她們背著她偷偷用在了師門,她怎能不氣。她一向自詡清高,只按規矩辦事,偏偏師妹不省心,私自做主,這完全與她的初心背道而馳。
顧飛雪看她表情不對,猜到了七七八八。
“我小的時候性格很懦弱,常常被同村的孩子欺負,我娘親看見我身上有傷,就問我是不是受欺負了,我跟她撒了謊,只說那些傷是自己不小心弄的。她其實看出來了,只是沒揭穿我。后來,我又被那些孩子打,她看見了,趕走了那些孩子,她又問我為什么不還手,我說,我如果還手的話,豈不是和他們一樣,成了壞孩子?你猜猜我娘怎么說。”
葉嬋依不假思索道:“還手只是在保護自己,名正言順,怎么能算壞孩子。”
她搖搖頭笑了笑說:“我娘什么也沒說,反而我又挨了一頓打……打完之后她就罵我,說我是死腦筋,認死理,跟那些酸夫子有什么區別!我越是不還手,他們就越是肆無忌憚的欺負,這樣下去,只會給自己帶來無盡的痛苦,那些人也不會為了自己的惡行感到慚愧……”
葉嬋依聽完這些話,表情并無明顯的變化。
“你跟我講這個故事,是想勸我不要墨守成規么。”
顧飛雪竟也學著長樂撒嬌賣乖那樣,雙手主動握住她的手腕,笑著說道:“師姐果真心思細膩,和聰明人說話就是有這點好處。我也明白師姐的清高自傲,可再好的品格也不能為孩子們遮風避雨,難道師姐愿意眼睜睜地看著他們餓肚子,再次流離失所嗎?”
“這……自然不想,可……”
“把日子過好了,才是真理,不是嗎?”顧飛雪眉目含笑,甚是溫柔。
聽她這樣說,葉嬋依細細一想確實是這個理。她那時雖氣,但看見妹妹們,孩子們吃著香噴噴的飯菜而露出滿足的笑,心里暖暖的。其實只要把日子過好了,孩子們三餐溫飽,還有什么不滿足的。
“金玉良言,受益匪淺,多謝了……”葉嬋依淺淺頷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