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像是在凝視著魂魄一樣看著藍玉蝶的尸身,落寞的眼神中充滿了堅定,她默默在心底念著:或許對你而言,這未嘗不是一種解脫,研月我會幫你照顧好,你安心走吧。
然而,她還是沒能做到。
眼前的藍研月戾氣纏身,被仇恨蒙蔽了雙眼,原本她們兩個之間應該是親如母女的關系,但鐘玉蜂的性情與藍玉蝶截然不同,后來她贏了圣女之試,成功當上了教主,兩個人也越來越遠。
因教中事務繁忙,鐘玉蜂不得不將她交給梁玉蜓,但藍研月實在頑皮,搗亂不說,還經常偷偷將梁玉蜓研制好的藥喂給桑小仙吃。幾次三番之后,梁玉蜓實在厭倦,便又將她送還給鐘玉蜂。
無奈,鐘玉蜂只得將藍研月交給蜒蚰撫養。
沒想到,這冬去春來,竟也平平安安地過了十幾年。
默了片刻,鐘玉蜂抬手示意所有人都出去,只想留下藍研月一人,但云鶴和九霄說什么也不同意,這藍研月劣根性難除,勢必會威脅到鐘玉蜂的性命,往深了說,意思就是,萬一她兇性大發殺了鐘玉蜂,那五毒教豈不是群龍無首。
鐘玉蜂懶得和他們廢話,下令讓蜒蚰和紅棉拉著他倆出去,紅棉雖擔心鐘玉蜂的安危,但她深知鐘玉蜂的脾性,所以一言不發拽著他倆出去了。
此刻,屋內只剩下鐘玉蜂和藍研月。
藍研月直來直去,當即就問:“教主不愧是教主,膽量過人。不過,教主大人您當真以為,我不敢殺你嗎?”
“你不是不敢,而是不能。”
“不能?笑話!我既有辦法讓你中毒昏迷不醒,同樣也有辦法取你性命!”
鐘玉蜂垂眸輕笑:“這里是羲和谷,蜃月樓的人滲透不進來的,你沒有他們的幫忙,又該如何取我性命?何況,你重傷未愈。”她的視線停留在藍研月胸口的刀傷處。
“彼此彼此,教主大人不也一樣嗎?”她似乎感覺不到傷口的疼痛,表情依舊很輕松地說道:“就算他們拿來了血燕草給你解毒又如何?從一開始,你的武功就已經廢了。”
“五毒教能在江湖中屹立不倒本來就不是靠武力,有沒有武功對我而言,沒有那么重要。”
“確實,巫蠱之術才是我五毒立足根本。但是鐘教主,我有一事不明……”
藍研月突然抬眸,冷冷盯著鐘玉蜂看,她開始暴躁,開始大聲質問:“在你眼里,究竟什么最重要?連至親好友死在你面前,你都無動于衷!鐘玉蜂,這二十年的姐妹情在你心里到底算什么?你明明有很多次機會可以救我娘,為什么你就是不救!”
她的情緒忽然又開始低落起來:“我本來想,等可以離開五毒教,就去找馮秋泓算賬,可你知道她說什么嗎?她竟然和我說,她一點都不恨馮秋泓,她也不恨你們……”她自嘲地笑笑,“你說她這個人是不是天真過了頭?無端遭受這么多痛苦,她怎么可以不恨?”
她眼中流露出憐惜的神情,恍惚看著手里的匕首,自言自語著:“不過沒關系,我是她女兒,她不愿意做的事,那就由我來結束這一切。”
她握緊了匕首,眼神頓時變得兇狠,殺意再起。
突然轉過身,從地上高高躍起,舉著匕首就要朝鐘玉蜂的心臟狠狠插下去,危急之際,紫煙和邢千里及時趕到,紫煙抬手射出散魂釘,精準打中了藍研月背部的穴位,藍研月悶哼一聲,身子一栽,重重摔了下去。
見狀,邢千里快步過去奪下那匕首,危險已解除,紫煙自然將藍研月扶起來。
“鐘教主,您沒事吧?”為了博得鐘玉蜂的好感,紫煙可謂是用盡心機。
趁熱打鐵,紫煙借機自報家門:“晚輩天香閣紫煙,見過鐘教主。”
“晚輩邢千里,見過鐘教主。”
鐘玉蜂略略點頭,隨即看向紫煙,眼神示意:“你過來,我有幾句話要交代你。”
紫煙快步上去,鐘玉蜂與她耳語了幾句后,便囑咐他們兩個帶著藍研月馬上離開羅藏山。
被散魂釘打中的藍研月此刻已完全陷入昏迷,根本走不了路,于是紫煙便讓邢千里背著藍研月,然后兩個人瞞過了五毒教所有人,悄悄從密道安全轉移。</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