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琛快步迎上去,想責備卻又沒有責備,只是捶了一下鐘顯揚的胸口,語氣輕快:“臭小子,這么多天上哪兒去了?也不知道回去!師父一直記掛著你呢。”
“不過是躲懶幾天而已,用得著這么婆婆媽媽的嗎?”鐘顯揚略顯疲態,不過這張嘴還是和以前一樣刁鉆,不肯服軟。
葉嬋依淺淺抿唇一笑:“鐘少俠平安就好……你們還沒吃東西吧,我去廚房弄兩碗面條來。”
“我來幫你。”秦解語主動道。
“不用了,我們要啟程回去了。走了。”鐘顯揚一句都懶得多說,轉身就走。
氣氛一下子就尷尬起來,這可把徐鏡荷給氣死了,他一來,其樂融融的氛圍就沒了,真是討厭。
她走上前去理論:“鐘顯揚,你這是什么態度?我師姐好心好意,你給誰甩臉子呢?”
“鏡荷。”葉嬋依抓住她的胳膊,微微使勁往后拉,可這丫頭根本拉不住,又往前走了兩步。
“呵,”鐘顯揚背對著她冷笑了下,遂轉過身,桀驁不馴地盯著她,微微挑眉道:“我跟你們不是很熟,懂嗎?”
“顯揚,注意分寸。”
陸琛似乎不大高興了,見狀,鐘顯揚兩手一攤:“好好好,是我太煞風景了,吃就吃咯,那就麻煩葉姑娘了……”他懶洋洋地把手往前一拱,算是行了禮。
葉嬋依皮笑肉不笑地擠出兩個字,“無妨。”
跟著,鐘顯揚和陸琛坐下,秦解語去廚房幫忙了,徐鏡荷悄悄走到邢千里身邊,壓低聲音追問:“你怎么和這個討厭鬼在一起?”
“半路碰到了。”
“你看我信嗎?”
邢千里一派輕松從容:“哎呀,我騙你做什么?真是巧遇,若不是我告訴他陸琛在這兒,他早就回水云劍宗了。”
徐鏡荷咬牙切齒道:“你還不如別說呢,招了這么個瘟神來,你看看他那樣子,搞得好像誰都欠他似的!”
邢千里看著鐘顯揚的側影,忽然感慨起來:“也許他遭遇過什么事吧,誰又天生冷漠呢。”撇去性別,鐘顯揚跟一開始的顧飛雪,還真是很像。
“那你,找到顧飛雪了嗎?”
一提起顧飛雪,邢千里的心情馬上沉重,但他沒有說出事實,只搖搖頭,苦笑道:“她把自己藏起來了,我實在找不到。”
徐鏡荷拍一拍他的肩膀,深吸一口氣勸道:“放心吧,她一定會回來的。”
吃完面,陸琛和鐘顯揚準備啟程返回水云劍宗,順道帶上阿潤和小遠他們,陸琛和葉嬋依之前就商議過,這些男孩子留在玉山派多有不便,所以就拜托陸琛能帶回水云劍宗,若是有機會能做個外門弟子,也算幸事。
鐘顯揚倒是無所謂,指揮這幾個皮猴子上了馬車,他們挺怕鐘顯揚的,一個個老老實實坐在馬車里,說話都是悄悄的。
石敏敏,阿彩,青兒她們圍在馬車邊話別,在一起生活了好幾年,孩子們之間早已種下了很深的羈絆。
阿彩和阿潤從來都是冤家,這回這丫頭竟然破天荒地哭了起來,一口一個問題,問著阿潤“還會不會回來,會不會記住她”之類的問題。阿潤一個頭兩個大,安慰又不會安慰,也大哭起來,鐘顯揚看著這幾個小孩這樣麻煩,索性不管,跑馬車前頭坐著去了。
石敏敏和牧牧要好,牧牧很乖,也很照顧石敏敏,這一走,不知何時才能再見。于是,他便和石敏敏約定好,等他學有所成就回來找她。石敏敏乖乖的點點頭。
這樣溫馨的畫面,石秋仙有多久沒見了呢,小孩子之間的感情有時比大人之間的還要真誠,純粹。
知道陸琛要走,秦解語在方才煮面條的時候就做了點心,這會兒正好給他帶上。
陸琛默默接過點心,意味深長地看了一眼秦解語,秦解語也用同樣的眼神望著他,兩個人沒有說一句話。
隨即,鐘顯揚駕著馬車和陸琛還有孩子們離開了玉山,秦解語佇立在原地,凝視著他們漸行漸遠的影子,直至那最后一點沒入蕭瑟中。</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