畢竟知道這計劃的人越少越好,必要的話連長樂長安都得瞞著。
正好明日林浪有一個要外出洽談的重要會面,地點就在五十里以外的驛站,到時何令安跟長安會陪著一起去。
聽到何令安的名字,顧飛雪有了一個新的主意,人員安排的名單不用更改,她索性就扮成何令安。至于真的何令安,只好委屈他了。
商議完后,二人一起去到客居找顧小琳。
因為沈夫人和她的性格很合得來,沈夫人便特意撥了兩個丫頭來伺候。
易容術需要的東西很多,兩個丫頭已經讓小廝出去采買了,大概半個時辰后就會回來。
邢千里從前行走江湖聽聞過有關易容術的一個奇人,叫“千面郎君”,聽說此人瞬息之間便可易容一張完全不同的臉,無論男女老少,皆可信手拈來。
只是無人知曉其真正長相,也無人知道其蹤跡和來歷。
談起這個人,顧小琳倒是說給了他們一個很意外的信息,她不僅認識“千面郎君”,還是“千面郎君”的朋友。
更令人驚訝的是,這“千面郎君”其實在十年前就已經死了,當時還是顧小琳親手安葬的他。
顧小琳告訴他們,“千面郎君”本名柴子未,是哪里人連他自己都忘了。他這人喜歡到處玩,也喜歡用不同的身份游戲人間。
說起來,他和邢千里性情倒有些相似,一樣的風趣柔和,一樣的愛四處游歷。于他而言,似乎只有走遍天下,看遍人間冷暖繁華,才是他一生的追求。
邢千里問起他的死因,顧小琳卻只是說,當時遇到他的時候,他的眼睛里盛著滿滿的憂愁,然后沒來由地說了很多,他似乎是來告別的。
結果過了不到半個時辰,他就忽然吐血,他的嘴唇發紫,嘴角的血跡是暗紅色的,一看便知是中毒。
顧小琳追問他到底發生了什么事,他卻望著湛藍的天空,懊悔地說著做了一件違背良心的事,他不能原諒自己,唯有一死才能贖罪。
最后,他死在了廣闊的天地中。
聽到這里,邢千里和顧飛雪兩個人都不約而同看向對方。
他們不是在惋惜柴子未的死,只是留意到顧小琳在說這些話的時候有一些觸動情腸,語氣悲涼。
邢千里悄悄走出了屋子,站到了廊下。
顧飛雪默默坐在圓凳上,抬頭看著顧小琳的背影,輕聲問道:“姑姑……他,不僅僅是朋友,對嗎。”
顧小琳緩緩轉過身,她的臉上并沒有顧飛雪所想的那些不舍,悲涼,反而是輕松,明亮。她笑著對顧飛雪說道:“是朋友,更是知己,他是這世上唯一一個沒有在意過我的過去和我的身份的人,我們之間的情誼從不摻雜任何利益。”
“姑姑,你喜歡他嗎。”
提起這兩個字,顧小琳臉上平和的表情微微一滯,那一瞬間閃過一絲難過,她只是釋懷地笑笑,“沒有什么喜歡不喜歡的,都是過去的事了。人,總是要往前看的,怎能一直回望回去呢。”
“姑姑……”顧飛雪想安慰她,卻又不知從何說起,只能手扶著她的胳膊,盡量陪伴。
顧小琳拍拍她的手,溫柔一笑:“沒關系,都過去了。我現在在意的還是你的婚事,等這邊的事處理完了,我和你一起去鶴川,你一個人去那兒,我總是不放心的。”
“可是,解藥已經研制出來了,鶴川太冷,不適合養病,再說這城主府有人照應,也有護衛,你留在這兒很安全。”
“但你一個人……”
“沒事的!只是去拜訪,再說有千里在呢,他會幫我的……比起這個,我更擔心你的安全,好不容易逃脫了那地方,將來還有大好的日子。姑姑,您就聽我的,安心留下來吧。”
顧小琳不是一個執拗不聽勸的人,何況顧飛雪的話是對的,四方城有淬劍谷的弟子鎮守,沒有比城主府更安全的地方了。
“也好,我便聽你的,只是有一點,別失了禮數,也別輕賤了自己。”
“嗯,我知道。”</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