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莫止也已起身,伸手想要去抓陸琛的衣服,可他離陸琛太遠,撲了個空。想起十幾年前,陸琛承歡膝下,和自己親密無間,如今,卻連親自摸一摸他的頭發都做不到。
陸琛努力抬起頭,聲音略微顫抖:“弟子犯下大錯,甘愿受罰,現已自廢武功,自今日起,拜別師父,各位長老……”
“莫要再說胡話了,你把自己弄成這樣,這又是何必呢?”賀良連忙讓子桑有容扶住他,然后自己急沖沖跑出去讓弟子找止血的藥來。
殷仲民看著失血過多已經昏迷的陸琛,又氣又心痛,水云劍宗多年不曾出過這樣一個擁有天資的弟子了,師門上下對他傾注了所有心血,致力培養他成為下一代掌門人,可他竟然為了一個女子選擇自廢武功,將多年努力付諸東流!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鐘顯揚毫無征兆地從外面沖進來,一看陸琛已經自廢武功,不用想就知道發生了什么。
他冷眼看著殷仲民,歪了下頭,問:“三長老得償所愿,怎么不高興?”
李言謹急道:“臭小子,你還嫌這兒不夠亂是不是?”
“現在造成這局面的可不是我,要不是三長老一直逼他,他能自廢武功嗎?”
“怎么,你現在要替他來興師問罪?好啊,今天就連你一起處置!”
“不必長老費心,我離開就是,不過呢,我可不會像這個傻子一樣自廢武功,有能耐,你就派人來殺我……我隨時奉陪。”
接二連三發生事,沈莫止氣血攻心,忽然昏倒跌坐在椅子上。
“師兄!”李言謹和殷仲民連忙去查看情況。
鐘顯揚方才還在幸災樂禍,可是看到沈莫止昏倒,還是會緊張。
之后,賀良派弟子將受傷昏迷的陸琛抬走,李言謹和子桑有容則攙扶著沈莫止回到寢殿休息。
鬧出這么大動靜,顧飛雪他們自然知道,他們看見鐘顯揚一個人呆坐在靈犀殿外的石階上,這兒空蕩蕩的,只有他一個人。
顧飛雪能體會到他這種心情,明明不想傷害關心自己的人,可說出口的話永遠都在傷人,心口不一。
“你來,是看我笑話的么?”
顧飛雪雙手托著下巴,憋著嘴:“我自己不也是一身的麻煩事,哪兒還有空來笑話你……”
“至少你比我幸運,還知道自己要什么,不像我,完全不知道應該怎么辦了。”
顧飛雪沉聲道:“兩個選擇,要么留下,要么走。”
鐘顯揚難得露出一絲笑,不過是苦澀的笑,他低頭看著腳尖,聲音艱澀:“哪兒有這么簡單。”
“你對玉衡到底是怎么想的?”
“為什么一定要我回答這個問題。”
顧飛雪站起身,眼神中充滿了不解,“我真的不懂你在逃避什么?這世上有一個全心全意愛著你的人,為什么你可以花心思在那些小孩子身上,就不能對她有那么一點憐憫呢?她是因為你才心甘情愿給上官明晝做事的?你現在卻不管她,你真的忍心看著她慘死在那種地方嗎?你說啊!”
顧飛雪伸手抓著鐘顯揚的衣領,雙眼通紅,眼淚撲簌簌地直往下掉。
邢千里和林長安看情況不對,馬上過來拉人。
可是顧飛雪還是死死抓著他的衣服,不肯撒手,她已經哭得泣不成聲,可鐘顯揚仍是無動于衷。
“你知不知道,我有多后悔,我后悔我那時候沒有來得及去救我妹妹啊!”
她聲嘶力竭地哭喊著:“你知不知道她死的時候才多大?她才十六歲,她本來可以活很久的,都是因為我沒有保護好她,她才會死……”
顧飛雪越來越自責,整個人仿佛失去重心,慢慢滑倒,跪坐在地上,但是手仍然死死抓著鐘顯揚的衣服。
“我有時在想,該死的人應該是而我不是她!為什么老天爺要對她這樣……”
天公不作美,天空開始淅淅瀝瀝的下起了小雨,不一會兒,雨水打濕了他們的衣服和臉。
鐘顯揚抬頭看著灰蒙蒙的天,任由雨水拍打在臉上,似乎只有這冰冷的雨水才能寬慰他的心。</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