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蕓姨,有什么事待會兒再說,我先幫你止血。”
上官凌蕓卻用沾滿血的手死死抓著邢千里的衣服,微紅的眼底透出一股強烈的恨意,“千里,是她,就是她拐走的知意!”
邢千里的瞳孔微微一震,該來的還是來了。
“我剛才質問她,沒想到她竟然對我出手,我們,都被她給騙了!”
震驚之余,顧小琳嘴角抽了一下,她氣極反笑,完全沒有想到一直處于受害者姿態的上官凌蕓,有一天竟然會用這種卑劣不堪的手段來誣陷自己。
不過,拐走上官知意的事的確是事實,這個她沒什么好否認的。
事已至此,她這時候也不得不承認。
“你說的對,當年是我偷偷帶走了她……你可以說我為了活命不擇手段,不惜犧牲別人的幸福,就算再來一次,我也還是會這么做。”
“你……!”上官凌蕓差點一口氣沒提上來。
邢千里也是左右為難,手心手背都是肉,向著誰都是個錯,無奈,他只得先開口勸一勸顧小琳,“顧前輩,這個時候您就不要說反話了!蕓姨她現在精神不穩定,再說下去,她會承受不住的!”
顧小琳沒有理會,而是淡淡地繼續說道:“往事不可追,斯人已逝,你如今就算再恨透了我,霜兒也不可能再回來了……”她表面裝得淡漠,實則雙手攥得很用力,連指甲都快嵌進了肉里。
“都是因為你,我女兒才跟我分開!你跟羅毅有什么兩樣?我要殺了你,替知意報仇!”
上官凌蕓這時候已經全無理智,她不知何時藏了一根發簪,狠狠推開邢千里后,手握著那根發簪,飛奔過去,朝顧小琳胸口就要下手。
而顧小琳,絲毫沒有要躲的意思。
關鍵時候,邢千里及時出手,以輕功越過她頭頂,抬手打掉了她手里的發簪。
“邢千里,你干什么?!”
邢千里苦口婆心勸道:“蕓姨,功過相抵,她是做了不可饒恕的錯事,可也護著知意到了成年,我想,即便是知意知道真相,也不會希望她死。”
“你知道自己在說什么嗎?你怎么能幫著外人說話!”
她再次舉起發簪,對著邢千里,冰冷冷斥責著:“給我讓開,否則,別怪我不念師徒情分!”
“蕓姨,你先冷靜一下,這件事顧前輩固然有錯,但真正的罪魁禍首是上官明晝,他才是主導一切的兇手!不管怎么說,目前最要緊的事就是抓住他,不能再添人命了!”
“羅毅要殺,她!我也要殺,你再不讓開,我們兩家以后斷絕關系,從此橋歸橋,路歸路……”
雙方膠著之際,周淼淼和沈淑然忽然來了,她們擔心上官凌蕓,所以一回來就直奔這里而來,沒想到卻看見上官凌蕓受了傷,還拿著發簪分外眼紅地對著邢千里。
“阿蕓?你們在干什么?”看到上官凌蕓還在流血,周淼淼心急如焚想要帶她進屋,可是她卻握緊了發簪對準了周淼淼,并向后倒退幾步,渾身上下充滿了抵觸。
“別過來!”
周淼淼被她的反應驚了一下,上一次她這樣還是知意走失,雖然不知發生了什么,但周淼淼還是軟下語氣,盡量安撫她:“阿蕓,雨過天晴了,以后的日子還很長,你聽我的話,把簪子放下,跟我進屋止血包扎,好嗎?”
“這點傷比起失去至親的痛算不了什么,我的知意,她永遠都回不來了!你們沒有人能理解,你們也不會明白……”她的淚盈滿了眼眶,一滴潸然落下,那雙帶著幽怨和絕望的眼睛平靜地打量著她們,跟著視線定格在高高的紅墻之上。
陽光被一抹白云遮住,點點陽光折射而出,星星點點撒在臉上,伴著微風的一絲涼氣,發絲和淚水糊了眼睛,仿佛看到了幼年的上官知意正對著自己而笑。
她也跟著笑了笑,回想起了那段最快樂的時光,“……意兒,娘好想你,這么多年娘終于找到你了……”
她默默握緊了發簪,嘴角笑意不減半分,“別怕,娘這就來陪你……”
不算鋒利的簪子一端,被她用力插在胸口的傷口處,所有人都慌了,紛紛圍在她身邊,用盡一切辦法去挽留。
顧小琳則像另一個世界的人,定定地站在原地,失了神。</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