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正視過來,明明眼中帶著微微恨意,嘴角卻是笑著。
“剛才一時有感而發,邢公子不必放在心上。”
“人生不如意十之八九,重要的是如何排解,莫要讓心魔占據身心才是。”
蕭長松似乎并不認同,他冷笑道:“何為魔?為自己心中所求難道就是魔?邢公子這話,似乎以偏概全了吧。”
邢千里身子前傾,聲音低沉:“為自己所求當然無可厚非,但若是牽扯到了不該被牽扯上的人,殘害無辜,那就有違天理了。”
“弱肉強食,本就是這個江湖的生存之道,像邢公子這樣一出生就含著金湯匙,絲毫不用擔心生存的問題,自然是不會明白了。”
他起身欲離開時,似乎想起了什么又笑了笑:“其實我也很好奇,如果換成是她,又會怎么想呢?”
“道不同,不相為謀,你休想挑撥。”
“是不是,你比我清楚。”
他發誓,真的很想一拳打過去,但是權衡再三,還是忍住了。
不過說句公道話,這家伙和一開始的顧飛雪真的挺像,而且他也提醒了邢千里。
那天顧飛雪教訓李順的時候,把刀遞給了阿光,那種表情實在不應該出現在她臉上。
搞不好,姓蕭這家伙趁我不在的時候,去找了阿雪亂嚼舌根。
出于擔心,邢千里上樓直奔顧飛雪的房間。
“咚咚咚”三下,里面沒有聲音,他又連續敲了幾下,但仍然沒有動靜。
難道睡著了?
他心里頭立即生出不好的念頭來,用力一推,剛好撞上了來開門的顧飛雪。
這一“突然襲擊”弄得她措手不及,腿上的傷刺激著她的每一根神經,身體不由自主地向后倒。
“撲通”一下,倆人一起摔倒,顧飛雪壓在了邢千里身上。
“嘶,好痛……”
“我起來開門有點費勁,但你也用不著使那么大的勁啊。”顧飛雪自己爬起來,然后扶起了他,還溫柔地替他理了理發絲。
“怎么樣,那幕后之人可有現身?”
邢千里繞過她,圍著桌子坐下來,倒了杯水:“別提了,引來的全是打手,剛結束戰斗,真是累死我了。”
“就你一個么?”顧飛雪也坐了下來。
“沒有,跟江煉一起。”想起這家伙剛才拖后腿的樣子,他就忍不住和顧飛雪吐槽:“這個愣頭青,他險些被暗算,要不是我及時出手,估計他那顆腦袋早就被射穿了。”
聞言,顧飛雪卻微微一笑,無奈的搖了搖頭。
“哎,你這是什么表情?你不信?”
“……我一向對你的暗器有信心,也相信你不會見死不救。”
“再有下次,我絕對不會救他!”
靜默了一陣,顧飛雪低下頭緩緩開口:“千里……我可能,沒有辦法跟你一起回去了。”
“啊?”
邢千里腦子一下子宕機,有點沒反應過來,他磕磕巴巴地反復確認:“等等,你,你剛才說什么?”
“我不能跟你回鶴川。”
腦子“嗡”地一下,邢千里一下子慌了神,他突然站起身,不可置信地看著顧飛雪,大腦一片空白,呼吸也不由自主地急促起來。
他按下所有壞情緒,努力笑著看她:“別開玩笑了,這一點也不好笑,干嘛突然說這種話?”
顧飛雪站起身,仍是一臉認真:“我沒有在開玩笑。”
“理由呢?總要有個理由吧?”
他在心底不斷問自己,是不是,是不是因為蕭長松?她才忽然改變的心意?
一路走來,他們一起經歷了許多事,雖然彼此坦露心跡,也可以將生命完全托付給對方,但……他還是覺得他們之間有一道無形的墻隔著,這一瞬間,他忽然覺得顧飛雪離他好遠。
“你不說也沒關系,既然你已經做出了選擇,我也沒有強逼你留下的權利。”
他滿臉落寞,整個人瞬間蒼涼了許多,轉身之際,他長嘆一聲:“這次離別,許是永遠,我不會再等你……”</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