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鐘顯揚和玉衡踏入殿中,見陸琛還坐在椅子上呆若木雞,便知道他這又是慈悲心泛濫,不肯走了。
晏濯塵與鐘顯揚對視一眼,才注意到陸琛還在,視線便停留了片刻。
“喂,接任儀式都結束了,還賴在這里不走干什么?等別人挽留你吃晚飯嗎?”
“一口飯而已,不難。”
“晏掌門好大的派頭啊,剛當上掌門,就想借著吃飯的名義和舊日的弟子重修舊好嗎?”
晏濯塵不解地皺皺眉:“我沒有這個意思。何況,師兄也從未說過他不再是水云劍宗的弟子,他身上也有傷,不妨多留幾日……”
鐘顯揚懶得和他磨嘴皮子,一把抓住陸琛的胳膊就往外走,怎料陸琛暗暗用力,鐘顯揚拉不走他。
見他如此,鐘顯揚一肚子火,“你干什么?你不想走?”
聞言,晏濯塵如同看到了希望般,凝視著陸琛。
“陸琛,你要留下來?你想通了?”
鐘顯揚瞪了一眼過去:“他才不想留下來,這種沒人情味的地方,鬼才想留下!晏濯塵,你別打什么感情牌,現在劍宗人手短缺,你無非是看中了他的價值,呵,做了掌門還真是利益至上,一點都不顧及他人的意愿。”
“是去是留由他自己做決定,我不會干涉,但也請你別干涉……”
鐘顯揚不想繼續跟他掰扯,又使了一把力氣想把陸琛拽起來帶走,可這家伙壓根不想走。
“陸琛!你到底在想什么?你忘了他們怎么對你的嗎?你還想著去給他們賣命找解藥?”
沉默了許久的陸琛在此時終于緩緩抬頭以木訥的神情看向悲憤的鐘顯揚,“……我幼年時,流落街頭無人依靠,是師父給了我一個家,是他教了我武功,沒有師父,亦沒有現在的陸琛。”
鐘顯揚緊抿著嘴唇,咬著后槽牙,氣不打一處來的點點頭:“好,你想成全你的孝道,隨便你!我才不會浪費時間在這里……”
他拉上玉衡就走,剛出去沒幾步遠,玉衡就掙脫開他的手,鐘顯揚霎時愣在原地,不理解地看著這個一直追隨自己的女人。
“怎么,現在連你也要跟我作對?”
“……我哪里是跟你作對,是你跟你自己過不去。”
這話戳中了鐘顯揚心里的小九九,他長舒一口氣,緩和了些許怒火。
“你跟陸琛吵架,無非是心疼他,可他也有他的無奈,就像他說的,要不是沈掌門把他帶回山門,淬煉心智,他也不會活到現在。”
“他留下來,是想報恩,若是就這么一走了之,他的良心會責備自己,余生會活得生不如死……”
良久,鐘顯揚才淡淡開口反問:“……你究竟是在說他,還是在說我。”
玉衡抱住了他,依偎在他胸口,一臉憂心:“我只希望無論你做什么,都不要留下遺憾。”
遺憾嗎……</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