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聳了聳肩膀,這事兒還真沒辦法否認,她的確是能看賬能理事,旁的事上,的確是傻了些,若不是這樣,又怎么會這會兒才回過味來,洪澤一直說自己和懷珠沒有私情,說的都是真的。
“文壇泰山北斗紀云和老先生,創辦閑云臺,初初為辦學授業傳道,弟子遍天下,單單去年頭里,閑云臺為官的弟子便有數十人,便是你的丈夫洪澤和如今鎮守永寧衛的洪淵,也都是閑云臺弟子。”
“數十年經營之下,閑云臺又成為皇子、京中世家大族子弟求學的首選,懷珠作為紀云和唯一的孫女,早已注定除了太子,無人敢娶。”金貴妃冷然一笑。
她并沒有把話說得十分明白,但阿南勉強可以窺見冰山一角,對于掌權者來說,閑云臺弟子眾多,在朝中自成一系,已成心頭大患,紀云和就算沒有謀反的心,也難逃懷璧其罪了。
金貴妃的話,瞬間點醒了阿南,她后背發涼,如此溫暖的屋內,她竟平白生出一身冷汗來。
好容易熬到出宮,阿南虛脫一般躺在馬車上,傻呆呆地看著一個角落發呆,把白芍和江籬嚇了夠嗆,只問她是不是在宮里受了委屈?
誰還敢給她委屈受呢?
金貴妃經過那一番磋磨,回宮后便晉了位份,至皇貴妃,皇后病逝,她如今掌管后宮,權勢滔天。連她都親自召見阿南,賞賜療傷圣藥,便是擺明了態度,即便只是個三品官員的夫人,在宮內也是極有臉面的。
加之如今洪澤正受太子重用,便是連和朗那樣的大太監都頻頻示好,更別提路過的尋常宮人,見了她也帶著三分笑。
元益說,洪澤在朝中毫無根基,可如今看來,竟是根基太深,已然遠遠超過他的父親安遠伯了吧!
閑云臺的硬氣人脈,金六的位高權重,太子的青眼相加,這一切的一切加在一處,令阿南有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恐慌,或許,這就是所謂的高處不勝寒吧!
無論是身懷太子骨肉的側妃親自接見,還是位高權重的皇貴妃賜藥,想來都不會只是簡單無聊的禮尚往來,當是另有深意,只是,這背后又藏著什么呢?
洪澤向來不愛與她說公事,便是在昕云莊的時候,他日日處理往來的各種文案,卻一句也沒在她面前提起,她當時心里眼里又都只有他一個人,現在想來,金貴妃沒說錯,她就是個傻子。
在宮里憋屈了一下午,回到家里的時候洪澤還沒回來,阿南整個人都蔫蔫的,懶洋洋地靠在躺椅上不想動彈,蘇嬤嬤打外頭進來,笑道:“姑娘,咱們這就過去吧?”
“去哪兒?”阿南驚了一下,忙坐起來。
“你入宮前不是交待了,讓我們把東西都搬過去,從今日起,你和姑爺要搬到茗香居去住。”蘇嬤嬤摸了摸她的額頭,自言自語道,“怎么瞧著臉紅紅的?”
阿南長嘆了一聲,強撐著站起來,想起今日種種,便低聲對蘇嬤嬤道:“洪澤回來了么?”</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