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南一行人跟在他身后,很快便到了一間暖房,外頭天寒地凍,里頭暖洋洋的,金貴妃歪在長椅上,正與一位姑娘說話,那姑娘全程端坐,表情嚴肅。
這回總算是看清楚了,那身穿天青色衣裙的姑娘倒是長了個好模樣,只不過,在金貴妃這等明艷美人面前,也顯不出好來,明顯黯淡了幾分。
阿南見她二人正說話,心下便擔心是下人嘴快,傳話讓她早來了,自然不好打擾,只有抱著手呆立在一旁,還刻意往門口退了兩步。
“洪澤家的,上前來說話!”金貴妃早拿余光瞥見她,朝她招手。
阿南忙上前請安。
金貴妃指了指面前的姑娘道:“這是征北大將軍余達興的大姑娘,冉兒。”
阿南愣愣地想了一會兒,才猛然間想起皇帝口中的“余老二”。
那么眼前這位姑娘,便是金六口中的“女諸葛”了!其實,她并沒有金六嚷嚷的那么丑,只是,在他們這對母子面前不出挑而已。
可是轉念一想,這天下間,又有幾個人能在他們母子的容貌面前出挑?
思及那日親眼所見的一場精彩父子打戲,心下登時便生出了些許的不安,看向金貴妃。
“洪澤家的,今日本宮給你介紹了新朋友,你就請她去你家中小酌幾杯吧!”金貴妃說罷,轉頭看向身后的女婢,道,“本宮有些乏了,想回去歇了。”
再沒有多余的話,金貴妃便走了。
暖閣里只剩下了阿南和她那個剛剛認識的——朋友。
她想了想,對余冉笑道:“咱們走吧!”
托了余冉的福,阿南不必再頂著風雪去御花園看貴婦們交頭接耳,金貴妃的安排,目的昭然若揭。
兩人擠在一輛馬車上,卻誰也沒說話,阿南之前沒見過余冉,倒是聽過她女諸葛的外號,只看過一眼,心里便對她有種說不出的親近和好感。
她往前湊了湊,對余冉笑問:“他們排擠我,是因為看不起我商戶女的身份,可是你呢?是征北大將軍衛國公的嫡長女,為何也被人排擠?”
余冉一直在低頭沉思,聽了她的話,抬頭看她,笑得露出兩個甜甜的小酒窩,輕聲道:“因為六爺。”
阿南不是很明白,皺了皺眉頭,金六和她的親事,是皇帝和衛國公親自定下的,按理說,誰都不敢再橫插一腳才對,怎么會?
“是因為六爺最近帶著他的錦衣衛,將整個朝堂幾乎都翻了個底朝天,大小官員叫他拿的拿,殺的殺,一點兒情面都不留,是以,如今整個朝廷的人,還愿意跟我做朋友的,”余冉看著阿南,露出一抹自嘲的笑,“也只有你了。”
阿南聽她說完,猶豫了一下,才道:“娘娘命我帶你回家吃酒,想來是別有深意吧?”
“夫人蕙質蘭心,只怕早猜到了吧!”余冉笑。
看著她堅定的笑,阿南想起金六的“寧死不娶”和太子口述的上門羞辱、入軍中搗亂,心下有點兒尷尬,便笑道:“可是,你愿意嗎?”</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