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芙還想再說什么,阿南在路口便命人將她送回元家去了,自己一個人帶了兩個小丫頭去了茗香居,剛進屋子,便聽到一堆人哭成一團,她疾步往里頭去,只見幾個大丫頭抱在一處,個個哭得梨花帶雨。
蘇嬤嬤也頹喪地坐在一邊淌眼淚。
阿南笑問:“這是怎么了?”
白芍想了想,起身對阿南道:“姑娘,這伯爵府也太欺負人了!”
她早料到那些人不好打發,只是沒想到,竟能將這一屋子的丫頭都給說哭了,當即冷了臉,便問:“他們說什么了?”
冬青最藏不住話,起身便一面嗚咽,一面嚷道:“他們說姑娘本就是個病死鬼,家世單薄又無才無德,托賴著伯爵爺的福才撿了個大便宜,嫁給咱們大人,如今非但不思報答,竟還敢蹬鼻子上臉,到底是個寡······”
話說到這里,白芍便沖上來,捂住了她的嘴,怒道:“叫你別在姑娘跟前渾說!倘或把姑娘氣出個好歹來,我親手掐死你!”
冬青怕了,喏喏地閉上了嘴,只是眼淚流得更兇了。
阿南冷笑了一聲,問:“他們提我娘了?”
眾人都沉默了。
阿南點了點頭,道:“你們都回老宅去吧!”
“姑娘,咱們那么多人尚且都敵不過他們兩個刁奴,若是那頭真來人了,你一個人可怎么辦?”白芍急得直跺腳,恨不能立刻長了本事,拿刀拿劍將人砍了才叫痛快。
蘇嬤嬤也上前來,道:“要不,我著人去把姑爺請回來,但凡姑爺在家,這些人也不敢那么肆意妄為。”
“他有他的事兒要辦,放心吧,嬤嬤,這點小事我會處理好的。”阿南笑了笑,拉住她的手吩咐道,“嬤嬤,今日的事,萬不可讓母親知道,正是年關,那頭事情也多,就不要拿這些小事去煩她。”
蘇嬤嬤點了點頭。
阿南又笑道:“放心吧,你們只管在老宅里待著,有達叔在,伯爵府的人絕不敢造次。”
“既然是這樣的話,姑娘為何不跟我們一同去老宅里?”江籬忙拉住阿南。
阿南抬頭看了看窗外,笑道:“任何人都能躲,獨我不能。”
眾人看她,目光皆一怔。
蘇嬤嬤帶著所有大丫頭都走了,阿南只留下了兩個剛入府的末等小丫頭在身邊,兀自入了屋,命小丫頭替她卸下釵環,擦去妝容,寬去外袍,隨意披了件大氅,又再頭上扎了個抹額,往床上一歪。
那小丫頭顫巍巍上前,遞給她一個手爐。
阿南笑著搖了搖頭,隨手拿起桌上昨日剛送來的胭脂,在茶壺里胡亂調了一會兒,只道:“一會兒聽見我咳嗽,就把這水倒進茶碗里端過來給我喝,可記住了?”
小丫頭一臉茫然,點了點頭。
阿南就這么歪在床上看書,沒多一會兒,外頭來人通傳,說是伯爵府大娘子來了。
來得竟這么快!
阿南命人將他們帶入前院兒的暖閣內,伺候茶水點心,自己又歪到床上,自顧自看起書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