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里陳設雖簡單,倒也沒什么異味,馬氏見這一處無人看守,他背上的傷都已經處理過了,似乎也吃飽了,又看這里頭還算妥帖,這才頓悟阿南為何要讓她來這一遭。
一家人抱頭痛哭了一場,臨走洪世賢偷偷抓住她道:“如今我悔不當初,只是如今后悔已來不及了,這幾日我瞧著這事兒只怕實在大了,你還是要早做些打算,免得將來被我連累。”
馬氏安慰他道:“現如今瞧著你這里也是好的,就姑且先安心待著吧!外頭自有人幫忙打點,別怕。”
“想來也是,若不是大哥從中斡旋,我也是不可能打那發霉的牢房里出來的。”洪世賢說到這里,又對馬氏道,“說來也奇怪了,大哥為何只救我?”
他昨夜被人帶出來的時候,一度以為要被處決,躲在角落里的三弟洪世航只捂著頭,全程一句話都不敢說,直到被帶到這里,便有獄卒送來熱茶湯、胡餅給他充饑,又送了干凈衣裳過來,替他處理傷口。
他全程不敢問一句,錦衣衛的狠辣人盡皆知,能交待的他早已交待,如此厚待讓他恐懼到了極點,直至瞧見自己的妻兒進來的那一刻,方才稍稍松懈了一些。
“你大哥哪有那么好心!他怕是恨不得我們二房、三房的人都死絕了,好將爵位永遠地握在他們大房人手里!”馬氏想起葛氏的嘴臉和洪世朗避而不見的冷漠便怒火中燒,只道,“你且安心住著,不會有事的。”
兩人還想說話,被進來的獄卒催促打斷,于是母子三人這才慢慢吞吞出了錦衣衛大牢。
夜已深沉,馬氏在車上沉默了半日,才對身旁的長子洪冕道:“你趁夜去一趟三房,找你三嬸兒過來同我說話。”
洪冕忙應了聲要去,馬氏又抓住他道:“一定要謹慎行事,切記,千萬不要讓大房的人瞧見了!”
洪冕雖心有疑惑,卻也深知事關重大,便不再多問,趕著去了。
很快,黃氏火燒火燎地趕著來了,她今日又在大房那邊鬧了一日,嗓子都是啞的,這會兒剛躺下,聽見洪冕來找,只怕是出了大事,連發髻都忙不急挽起來就趕著來了。
馬氏心知阿南在意的是什么,但奈何自己當年生怕惹火上身,也不過遠遠隔著院子看些熱鬧,并不曾真的近距離了解過,所知不多。
倒是黃氏,一向的炮筒子,又是個膽大包天之人,無論誰點火都會爆炸,這么多年來慣常被人當槍使,記憶中當時她曾好幾次鬧到大房跟前去,想來必然是知道的更多。
黃氏全然不知馬氏的心思,她只握手捶拳道:“甭管大嫂嫂真病還是假病,橫豎我明日還是要到他那邊去鬧的,大哥沉得住氣,可是也該為咱們想想不是!他堂堂丹書鐵券的安遠伯,難不成在大牢里撈兩個人還沒辦法么?”
“咱們如今這個大嫂嫂一直是這樣的性子,沒事就出來逞威風,一旦有事就躲起來,跟個縮頭烏龜似的!”馬氏故意在她面前嘆氣道,“想來還不如先前的孟三娘!”</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