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若藍很滿意女兒的表現,落落大方又謙遜有禮,等眾人都挪步到前頭花廳吃飯的時候,偷偷將阿南拉到一邊提醒道:“滕夫人出手大方,昨日給所有人都送了禮物,價值不菲,你回頭讓她們悄悄,也送給回禮。”
說到這里,她瞧著阿南傻乎乎的,便又道:“算了,我一會兒叮囑蘇嬤嬤便是了,橫豎家里有些什么東西,只怕你也不曉得。”
阿南皺了皺眉頭,有些不服氣地道:“母親,這話真是的,怎么會呢?”
“那好,我問你個最簡單的事兒,如今的你的老宅里一共有多少個下人?”元若藍笑著看他。
阿南一時語塞。
“這一日的花銷是多少?”元若藍又問,“這么些年來,你婆母當初置辦的這兩座宅子,是靠什么維護?”
阿南臉紅了一瞬,便抱著母親的手不撒開,撒嬌道:“不要再說了,娘,我晚點回去看看還不行么?”
元若藍忍不住點了一下她的鼻尖,嘆道:“姑爺待你極好,只是外頭事忙,家里的事兒你就多操心操心,也算是給他幫忙了,讓他安心在外頭辦事,你說你,日日吃吃睡睡,回頭來還纏著人家不讓辦正事!”
阿南回頭瞥了一眼蘇嬤嬤,元若藍將她頭掰過來,笑道:“別看蘇嬤嬤,是我問她的!我的女兒,整個京城商圈兒里出了名的好才華,必是管家理事樣樣出挑的,可如今竟成了嬌嬌小娘子,日日困覺,家里的事兒還得等著姑爺回家處理,像話么?”
阿南吐了吐舌頭,若說元若藍抱怨她們夫妻恩愛,她還覺得自己可以反駁一襲愛的話,那如今這話便是令她面紅耳赤了,她的確從沒想過老宅是如何處理的,加之今日縉云也說,洪澤在外頭搏命給她撐起一片天,心里頭也是懊惱又慚愧,只尷尬地笑了笑。
“上回姑爺被扣在宮里,咱們也瞧明白了,那安遠伯就從未將他們兄弟當做自己的孩子,你如今已是長嫂,便也該多為他兄弟盤算盤算。”元若藍又提醒她。
“這個您放心,娘!”這事兒她總算是做過了,阿南忙拍了拍胸脯,忙笑道,“宮里賞賜下來的東西,除了洪澤吩咐我拿過來的幾樣,我全都給他留著呢!放心吧!”
元若藍還想說她,卻到了花廳,大家伙兒都坐下了,便也忙收了聲,拉著阿南上前坐下。
舅舅家沒那么多講究,雖男女不同席,卻只是一道矮矮的半墻隔了開來,兩頭都熱鬧。阿南瞧見滕老爺坐在兩個舅父正中央,與一大家子親戚說說笑笑。
小芙目光呆滯地盯著盤子里的魚,拿筷子戳了兩下,扒拉著里頭的肉瓣兒發呆,頌芝瞧見她這個樣子,便主動伸出筷子來,將魚腹處最鮮嫩的一片夾到了小芙碗中,訕訕地小聲道:“芙姐姐,給你。”
小芙愣了一下,回頭看了頌芝一眼,擠出一抹笑。
兩個舅母忙著將自己的娘家人介紹給滕夫人,長輩們都忙著聊天寒暄,頌芝很膽小,從不參與任何話題,也不敢抬頭看誰,全程埋著頭,這一桌子的人,她似乎只認定了小芙,只和她說話,也只給她夾菜。
小芙心情不佳,卻也心疼這個丫頭,所以對她格外耐心。</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