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六的婚事并不似皇子之禮,有些簡單得過分。這個貶為庶人,是真的貶庶人了,又因他在朝中得罪不少權臣,雖有幾個要好的過來見禮,但人著實少得可憐。
小芙啃著點心遠遠地站在廊下,盯著一對新人邁步進來,面上神情蕭索。
“芙兒最喜歡熱鬧,我知道的。”頌和站在她身后,笑嘻嘻的。
“其實沒什么。”小芙輕嘆了一聲,“不管什么王權富貴,只要和自己的拜堂的人是真心喜歡的,就沒有問題。婚禮,不過一個形式罷了,沒什么打緊的。”
“那芙兒覺著,余大姑娘可真心喜歡六殿下?”頌和問這話,有些傻乎乎的。
小芙回頭看了他一眼,笑道:“不但喜歡,還非常多呢!若是少一點兒,她一個國公爺家里的嫡長女,千嬌萬寵,怎么會甘愿嫁給一個庶民?”
后頭的頌和聽到這里,不說話了。
小芙回頭,卻見他怔怔地盯著自己,似有話要說,便笑著問他:“有話就說,干嘛吞吞吐吐的。”
“馬上拜堂了,先觀禮吧!”頌和沖她微微一笑,拉著她往前頭站了站。
喜娘攙扶著余冉站在堂中,簡單行禮,皇帝沒來,皇貴妃也沒來,所以拜天地就真的只是拜了天地,余洋和漁敏兩個人站在門口,眼睛都紅了。
余冉被送入了洞房,金六在外間招呼僅有的兩桌賓朋,許是往日的風光太甚,今日更顯悲涼,大家只淺淺喝了幾杯,便都四散了。
金六有些微醺,拉著洪澤和縉云,主動嚷嚷著讓他倆去鬧洞房。可這兩個人,一個是冷冰冰的木頭,另一個是不善言辭的弱書生,都只搖頭。
金六不屑地擺了擺手,指著縉云道:“給過你機會了,你今日不鬧我,改日我卻不會放過你!”
縉云笑著朝他作揖:“快進去吧!”
金六將帽子摘下來,抱在懷中,任由長信扶著自己,踉踉蹌蹌往新房里去。
余冉的蓋頭上,繡著好看的鴛鴦,透過星星點點的光,她瞥見金六歪歪倒倒地進來,卻并未走到她身邊,斜著身子往長椅上一躺,一臉壞笑地打量著她。
她坐定在榻上,一動不動。
“余大姑娘,你很有耐心。”金六扯著嘴角笑,索性將兩只鞋都脫了,直接甩到地上,往桌上拿了酒壺,直接往嘴里灌。
這原本是留給他們夫妻的交杯酒。
余冉還是沒動,好似沒有聽到他的話一樣。
“聽聞你們余家有一直暗探,素來行事妥帖,最擅打探消息,怎么?我被貶為庶人的消息,還沒傳到府上么?”金六譏諷地看著她。
余冉沒有反應,如同已石化,呆坐原地。
金六本還想再嘲諷她兩句,卻瞧見她似乎根本不打算與自己哭鬧或者抱怨,也無趣,便光著腳踉蹌走過來,在她身側直接躺下了,張開雙臂,一張俊美無雙的面龐盡是不耐煩,見余冉仍舊沒有反應,他探頭進去,從下面打量著她的臉。</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