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親人也會在這里嗎?”我問她,我莫名的感覺到了無力,我的親人陷入了險境,我卻什么也做不到。
老爺子呢?他在這里真的能活下去嗎?我不知道,當年他跟著開拓帝東征時留下了一身的毛病。
“老爺子在這里會死的。”我看向提拉米蘇,第一次我覺得自己的內心那么柔軟。
在面對親人這件事情,我居然變的退無可退。
“不會,他不是革命的主謀,作為開國元勛,他只是會被軟禁在科洛西斯而已。”提拉米蘇很簡單的回答了我的問題,他接著往前走。
“那么我的姐姐呢?她沒有參與革命……這件事情跟她沒有關系不是嗎?”
“當然,作為研究院士的她并沒有參與這件事情,所以她不會成為階下囚。”
她的語氣一轉,淡淡的說。
“但是你的父親,你的哥哥都將在這所監獄里度過自己的余生。”
半晌她才在一扇鐵門面前站住。
“我知道。”我低著頭,像是咽下了一口氣。
提拉米蘇的手上是一盞蠟燭,手邊夾著一份登記冊。
那是屬于開拓帝國的婚記冊。
我站在那黑色的鐵牢面前,單膝下跪。
在斯卡森的禮儀里,作為男方求婚就必須單膝下跪表達自己的誠意。
這個時候眼睛必須與女方對視在一起。
這代表著斯卡森,一生唯一的愛。
當年斯卡森·蔚也是像這樣,對著開拓帝國最美的女人求婚。
那個卡維娜家族的女人。
而今天,我也是在對那位卡維娜家族的女人求婚。
雖然卡維娜家族已經徹底的遺落在開拓帝國的歷史之中。
鐵牢里,是一臉茫然的卡維娜·安加里緒。她三千青絲雜亂無章的,一張嬌艷欲滴的臉上全是疲憊,那雙無神的黑色眼睛直愣愣的看著燭火下的我。
我的身邊是站在那里平靜看著的奇卡利多·提拉米蘇。
“卡維娜·安加里緒。”我真摯的說。
看到這一幕她的眼睛似乎恢復了一絲的神采。
“我在。”她顫顫巍巍的向前走去,或者說是趴著向我靠近。
她的聲音嘶啞,僅是一天,漆黑的世界是那么磨人心智。
他們就連吃飯的時候都是在一片的漆黑之中。
此刻光芒是那么的絢麗多彩。
斯卡森·門卡利達的那張臉,在此時是那么的清晰,那雙帶著悲哀的眸子淡淡的看向她,似乎含著這個世界上,最深海底的珍珠。
“你是愿意嫁給斯卡森·門卡利達?”我說著,從口袋里拿出一枚銀戒指,那是我委托提拉米蘇在特殊的銀制子彈切下的一部分,制成的戒指。
銀子在整個歐洲作為婚戒的禮儀,都是顯的那么的廉價,在英格拉姆連最貧窮的乞丐,在求婚時都會拿出一枚金戒指。
安加里緒看著眼前那枚在燭火下透出火紅色光澤的銀戒指,半晌她說不出話來。
她只是緩慢的靠近,那雙黑色的眸子似乎要滴出淚來。
她纖細蔥白的手掌緩緩伸出,如瓷玉般的無名指伸出。
她的動作很慢,慢到我覺得時間都開始停滯。
“卡維娜·安加里緒女士,無論是接下來的人生是美好還是痛苦,你都有著向著幸福的勇氣,陪伴在斯卡森·門卡利達先生的身邊嗎?”
我看著她,看著她那張慘白的臉,看著她顫抖的手,看著眼睛里滾燙都淚。
似乎那滴淚要在我的心臟上滴出一個洞。
“有的,我有這樣的勇氣。”她咬著唇,指尖顫抖的觸碰在那枚戒指上。
這是她奢望了那么久的禮物。
此刻卻在她最狼狽的時候送到了她的手里。</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