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大門被打開的聲音,漆黑一片她看不見任何的東西。
淡淡的腳步聲緩緩向她靠近,那人的動作一抖一顫,整個房間在此時保持著屬于它的寧靜。
按理說這個小家已經無法再支撐任何的風雨了。
可是,一道突如其來的白光照亮整個房間,她看清楚了。
那是她的姐姐,那一瞬間漆黑雙眸帶著殺意看著她,無盡的風暴在此刻宣泄,一把映射著寒光的刀子出現在姐姐的手里。
“蘇寧。”
“啊!”
“轟!”
窗外的雷聲再次響起,任何的聲音都被吞沒。
……
“我吃掉了他們嗎?”年幼的蘇寧呆呆的看著眼前發生的一切,無盡的恐懼幾乎要把她徹底吞沒。
她反胃,她惡寒,她試圖干嘔,她伸出手指扣弄著自己的嗓子眼,半晌……即使連胃酸都吐了出來,可她依舊沒有任何的好轉。
不僅如此,她又餓了。
她站在那里,目光再次看向那片黑色的帶著大片血肉的尸地,森白的骸骨在山洞露出陰森的光影。
但好在內心的理智戰勝了自己的欲望。
可……真的嗎?
人真的可以戰勝自己的食欲嗎?人可以戰勝自己的腦子嗎?人可以憋氣憋死嗎?
人可以做到什么?
只不過是一時的沖動,即使在那一刻已經后悔了,但已經沒有回頭的路了。
痛苦已經開始將理智淹沒,無論如何都想要活著的想法,已經侵蝕了她整個內心的選項。
在第一天的早晨,她看到了,看到了美味的…香甜的食物。
母親打零工帶回來了一份美味的大餐,姐姐在一邊訓斥著她“媽媽還沒有吃呢!”
“你怎么吃那么多!”
“沒關系的,媽媽在外面已經吃過了。”母親在一邊笑著,母親的目光和藹。
她幸福的睜開眼,眼前有的只是尸山血海,有的是已經腐臭生蛆的爛肉。
她的肚子飽飽的,像是吃到了什么人間的美味。
巨大的恐懼瞬間吞噬了她的內心,無盡的火光再次把一切吞沒。
她記得,在另一條的隧道里,有的是無數個亞人類的頭骨。
而那山洞里唯一的出路是尸山血海后的一個細小的像是狗洞的隧道。
她記得,那一天是食物再無多的日子,她恐懼著太陽,恐懼著外面的世界。
她像是山頂洞人,害怕外面的那些食人族,躲在自己的巢穴里,瑟瑟發抖,如果不是實在是餓的沒辦法了,如果不是再無任何可以填飽肚子的食物了,她也許一輩子都呆在那片地獄里了。
那天,她看到了,外面的世界。
陽光,老樹,亞人。
似乎那是天堂,她曾懊悔自己為什么不早點出來呢?
明明外面的世界那么的美好。
可一個茹毛飲血,對于世界毫無認知的女孩,她真的可以融入一個已經進入鐵器時代亞人種嗎?
答案是不可能的。
這一次她出去的時間是舊世紀40年代,這時候萊茵河畔還處于一片祥和,亞人種的森林還處于一片未開化的地區。
舊日依舊在和這片土地的原居民共存,不過好在的是舊日似乎失去了某種活性,漸漸的在亞人種的傳說里,它們變成了吃下太陽的怪物。
那時候的蘇寧也不知道自己多大了,她只是一味的躲,一味的逃,她聽不懂那些亞人的語言,近乎六十年的光陰里她逐漸的甚至連說話都退化了。
她只能發出類似烏鴉一般的啞叫聲。
而此時距離下一次的舊日海潮還有40年,距離她人生見到那位美麗,而強大的開拓帝二世還有……六十五年。
這六十五年的光陰里,她逃,她避,她躲。
這個時候的她跟野獸無異。</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