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鐘鼓的長鳴聲不斷,直到結束。
“你是說你想復仇。”威利斯不解,他看向少女的目光也變的緩和。
只要不是吸他的血都好說。
“嗯。”血族少女抬著頭,看著威利斯。他又問。
“你是不是來自戰爭呢?”少女依舊好奇的問。
那張臉似乎都要湊到他的臉上來了。夜是靜謐的床,和煦的春風在南希斯維拉里的天氣里格外的溫婉,即使今天還下著濕漉漉,不斷的嘩啦啦的雨。
可血族少女的那雙眼睛卻格外的干凈。
不帶著一絲血跡斑斑點點的痕跡,像是涉世未深的紅玫瑰,美麗而妖艷,那雙淡淡的玫瑰色眼睛,里面似乎不夾雜著任何多余的情緒。
她說復仇,可她的眼睛里純凈的像是一片似鏡的湖面。
淡淡葡萄酒香混合著屬于少女的清香,撲面而來。
“你聽誰說的?”威利斯看著少女,不知不覺中他那緊繃的身體居然變的放松了起來。
也許是突如其來的安穩,打斷了他那根屬于戰爭的神經。
他又回想起,當初在黑沙峽的時候了。
一天二十四,幾個營輪班發射的炮火聲。
死在黑沙上,患有低血糖的少女。
“我聽瑞拉斯小姨說的。”她歪歪腦袋,一臉疑惑的看向威利斯。
“你難道不是來自戰爭嗎?”
“我……參與過戰爭,而并非來自戰爭……”威利斯并不喜歡戰爭,甚至說他很討厭戰爭。
毫不相干的人,互相為這那些毫不知情的人,互相獻上寶貴的生命。
這樣的戰爭到底有什么意義呢?
最終哭泣的人是誰,傷心欲絕的人是誰?這樣的世界真的有必要存在下去嗎?
威利斯無奈的笑了起來,他不知道自己為什么要笑,也許是因為自己感到了無力,他居然在諷刺著自己。
“……那你能殺人嗎?”少女問他,那雙純潔無瑕的眼睛看向威利斯,仿佛在說這個世界最為恐怖的事情。
殺人嗎?他能做到嗎?
他殺了不少人,否則他不可能會在戰場上活下來。
可是……在這里殺人嗎?他想他應該做不到的。
“我做不到。”威利斯低著頭,他沒有義務幫助女孩,可面對請求他無力做出回答,這似乎也是一種嘲諷。
“可你剛剛還想殺死我。”少女說的平靜。
“……”
威利斯瞪大了眼睛,不可否認在少女向他伸出手的那一刻,他就已經想要殺死眼前的少女了。
“那不一樣……那只是我想…”威利斯找不到反駁的理由。
“那么是不是說明你能殺人。”少女的眼眸認真。
“我感受到了,你的殺意。”她大步走上前,美輪美奐的臉在眼中不斷的放大,妖艷的紅色眼眸,奪人心魄。
“我……”這一次輪到威利斯真正意義上的感受到了壓迫感,紅色的眼睛像是要吃人。
“可……那又怎樣?我沒有理由去幫你不是嗎?”
“更何況是殺人!”威利斯大聲的說,他惡狠狠的怒斥著。
什么狗屁的戰爭,什么狗屁的世道,他只知道他活了下來,來到了這里。
“不……是償還。”少女聲音冷冷清清,目光平靜而可怕。
美麗的臉上似乎寫著不屬于這個世界的決絕。
新輪的太陽從夜空中升起,關于血族少女的身影消失在隱秘的黑暗中,和綿長的鐘聲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