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什么要引導戰爭”
“為什么要制造痛苦所有逝者在最后都成了你,你是失去孩子的母親,你也是失去母親的孩子,這片大陸上出現過的所有苦難在最后都會匯聚到你這里,到最后,銘記這一切苦難的人也只有你,明明只有你,只有你才是最不希望這一切發生的人,不是嗎”
“所以為什么這都是為什么因為你是神還是一本書可神也會流淚,可書也會褶皺,可你也是我,也是其他所有人,那只惡鬼說你是天道,是造物主,是眾生,她還說你是最慈愛的母親,說你是比生靈的母親還要偉大的,注定無法用對錯評判自己的決策者,我不懂她說的是什么意思,可有那么多孩子,那么多孩子在風雪中死去那么多的孩子那些是孩子他們死了他們不該死的”
“也許我們是愚者,可那些孩子,他們,唯獨是他們,你為什么就不能考慮他們”
“我知道你是什么,我也知道什么是大局,我都知道,我全都知道,可我就是困惑,我不明白,如果你真和那只惡鬼說的一樣,長著一顆會痛的心,你為什么還能做出那些事,任由那些孩子在命運的傾碾中白白死去”
她終于說出一切想說的話,她即將踏入旅途,時間不再允許她有任何保留。
她說出她作為勇者的一生所保留的一切憤怒和不甘,她道出她永遠也不會理解的苦難與災厄,她對她的造物主質問。
“這一切,所有的苦難,所有迫害到孩子的苦難,到底是為了什么”
她喘息著,即將死去,可她仍然用劍撐著身體,和它對視著,只為了一個答桉。
最終,許久之后,她只聽到一聲冷漠的嘆息。
“他們,不該停滯。”
那嘆息好像一桶冷水,撲滅了她所有怨懟。
她又想起那只惡鬼在臨走時說的話。
“它,或者說它們,總認為我們目光短淺,鼠目寸光,只顧著自己眼前的這點小事情,察覺不到事物在時間中面臨的變遷,以他們的角度擅自決定命運的去向。”
“可實際上,你知道嗎”
“它們,天道,比我們高貴不了多少,實際上,那些天道憂慮一顆恒星在爆炸時會影響多少生靈時的心情,和我們考慮下午吃什么時毫無差別,它們和我們是一種東西,只是我們用來觀測事物的眼睛不同罷了。”
“所以,到時候,把所有話都說出來吧。”
“也許它會不屑,但誰在乎呢自己開心就行了。”
是時候了,她快死了。
埃爾拉快死了。
埃爾拉快死了,于是,她說。
我的骨,可以融山川。
到明天,晨曦浮起,我保證那里有青山綠水,鳥語花香。
我的血,可以沉江河。
到明天,正午時分,我保證那里田野豐饒,五谷豐登。
我的眼,可以墜荒原。
到明天,黃昏來臨,我保證那里朝霞似火,陽光正好。
我的心,可以埋天地。
到明天,黑夜降至,我保證大地遼闊,天空無垠。
你拿去,我的一切,你都可以拿去。
只要你幫我找到他。
“誰”
魔王。
我的魔王。
贈予我圣劍和惡龍的魔王。
教會我犧牲與美德的魔王。
帶給我安寧和歡樂的魔王。
把他,還給我。
“他并不是”
我知道。
可我殺了他。
“但他沒有”
我當然知道。
可我依然殺了他。
我的魔王。
帶給我一切的魔王,把心交給我的魔王。
讓我砍下頭顱的魔王。
他說,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我當然信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