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許世界真的存在那么一種方式,能讓我們毫無遺憾的死去。
但那不是現在,也不是過去。
那是久遠之后的未來,是我們相遇之時,是我們分離之后。
我愛你。
我愿意愛你。
死亡,死亡,死亡。
不知多少次死亡之后,寧云終于摸清了這座山莊的全貌。
他找到了每個房間的鑰匙,打開了那些封存了許久的房間,他在廚房里找到了一盒棕灰色的火柴,雷聲滾滾,天氣陰濕,但那盒火柴勉強還能使用。
時間是會重置的。
在死去之后,這座山莊里的一切都會復原,好像寧云從來都沒來過。
也不知道那只鬼是否也會和其他東西一樣復原。
現在是第六十七萬九千六百五十一次。
寧云在第十二萬九千四百五十一次死亡時丟失了從前的記憶,在第六十七萬九千四百次死亡時找回了過往發生的一切。
那些挫折,那些潰敗。
那些他拼盡全力也無法挽回的無奈。
他開始自言自語。
大多是囈語。
他從這種無限循環的死亡中找到了從未有過的愜意和安然,他開始享受這種空前的寂靜。
不知何時起,他不再去思考,不再去解謎。
他只是麻木且安然地摸索著這棟山莊的一切,用不限次的試錯去窮舉每一種答案的可能性。
折磨從未停止,似乎連那只厲鬼都厭倦了他的死亡,車裂,吊死,切割,割裂,似乎是嫌棄那些瑣碎的死亡太浪費時間,不知何時起,寧云就沒有經歷過諸如凌遲,窒息,灼燒之類的死法了。
說到底,你是誰呢...
“照亮她的眼睛。”
這座山莊仍有一處是寧云未曾探索過的,二樓花園的最深處有一條通往屋頂的木梯,屋頂上有座閣樓。
閣樓的屋頂早已被連綿不斷的暴風掀開,里面的一切都被酸蝕的雨水侵蝕。
寧云用了一萬五千次的死亡找到了那座閣樓,又用四萬三千次的死亡看清了閣樓里的布局。
在內里的一切家具都腐爛的閣樓里,寧云看到了那個老舊的音樂盒。
那個古銅色的木制音樂盒在暴風中散發著微弱的熒光,大雨傾盆,它完好無損。
寧云相信最終的答案就在那個音樂盒里。
帶有強烈腐蝕性的大雨只用十秒就能將寧云徹底殺死。
閣樓在山莊屋頂的最北端,寧云用最快的速度跑到那里,需要十六秒。
而總共,他就只有兩分鐘的時間。
困難重重,可以說是無解。
就好像是可以設計好的棋局被粗暴地扔出了幾個關鍵的棋子,寧云察覺到之前那些用生命堆砌出的線索似乎并不該出現在那些過于偏僻的角落里,有好幾次,寧云找到了幾個謎題,破解出答案,去那個答案所指的地方一無所獲。
那座閣樓也是,一樓的樓梯拐角處有一個暗門,在暗門上的密碼鎖上輸入寧云在畫室里找到的一串數字之后,暗門打開,門后是一片狹窄的空間,那里只剩下一片廢墟,好像原本在那里的東西被憑空抹除了一般。
寧云目測了一下那個密室的大小,發現剛好跟屋頂的閣樓一致。
“我不在乎了”
寧云想起那張滿是劃痕的信紙上最后寫的那句。
他試著用莊園內的家具遮擋暴雨,莊園內的家具在解除到雨滴的一瞬間就化作塵土,連帶著寧云也很快在雨中消融。
又是四十萬次的死亡,又是痛苦輪回中數不盡的試錯。
這座莊園里,只有那盒火柴和閣樓里的音樂盒不受大雨的侵蝕。
寧云試著用火柴將整座莊園點燃,他失敗了。
在這座被暴雨浸潤了不知多久的莊園里,只有書本和畫布能在兩分鐘內被點燃。
寧云試著點燃一樓臥室里的書,再舉著燃燒的書本在大雨中前進。
這個舉動令他在大雨中多堅持了兩秒,兩秒之后,他和那本跟報紙大小的字典一起融進雨中。
接著,又是兩萬次的死亡。
他用廚房里的那桶油點燃了自己,最終因為時間不足,在爬到木梯的最后一截時被厲鬼殺死。
又是五千次的死亡,他只點燃了自己的頭顱,成功進入雨中。
在雨中,厲鬼無法觸碰自己。
燃燒中,他能在雨中多堅持四秒。
寧云似乎快要觸碰到那座閣樓了,可進入閣樓是一回事,觸碰到那個音樂盒又是另一回事,打開那個音樂盒,取出里面可能擁有的答案,也是零一回事。
“照亮她的眼睛”
寧云隱約猜出了如何完成那個答案,畢竟這座莊園里只有火柴和音樂盒是特殊的,就算是猜也該猜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