讓她解脫。
讓我解脫。
這是系統讓寧云來到這里的理由。
“我...來自一個...平凡的世界。”
“那里有太多苦難,我在那里...一無所有。”
“在我離開那里之后,我去了很多地方。”
“那些地方和我的家鄉有著同樣的苦難,可跟往常不同,在...一個特殊存在的幫助下,我有了其他選擇。”
“我試著去拯救什么,在那些地方,在我離開時,我也確實拯救了什么。”
“我就是個普通人,沒什么夢想,沒什么堅持。”
“可,我現在有了機會...”
寧云看著指尖的火苗,思念起過往。
“我不愿。”
他笑著熄滅了指尖的火苗,抬頭,望向那片險惡的天空。
“我不愿,也不會,去剝奪任何存在的生命。”
這是自出生以來,寧云唯一的堅持。
在不知多久以前,從那個慈祥的老人把那個哭嚎的嬰孩從襁褓中抱起時。
生命,就在寧云的心里有了切實的重量。
他不愿去剝奪什么,以換取拯救什么。
所以,即使是你,我也不愿讓你去死。
雷聲在火苗熄滅的那一瞬間響徹了天空,停滯在天空的雨滴筆直落下,融掉他的殘軀。
大雨傾盆,烏云密布。
放棄了答案之后,他又一次站在莊園的門前。
他不再試圖去尋找答案。
也沒想去拯救那只厲鬼。
他只是靜悄悄地,存在著。
死亡仍在繼續,這一次,他不再去計數。
他開始享受莊園內的生活。
他不再抗拒,不再逃避,不再去撕扯下自己的肢體,去欺騙那只厲鬼。
開門,進門。
死,死,死。
不知死了多少次,不知過了多久,就好像做了一場很長很長的夢一樣,就在某一次,寧云推開那扇鐵門之后,預想的撕扯和穿刺沒有到來。
似乎是那只鬼也厭倦了。
那是寧云第一次在這座山莊完整地待過一天。
在那天結束時,那只鬼好像突然想起什么似的,用一架憑空出現的鋼琴很隨意的砸死了寧云。
那之后,有時是中午,有時是晚上,寧云不再那么頻繁地死去。
他開始在這座破舊的莊園內找尋為數不多的樂趣。
二樓的臥室衣柜里有一只被撕開了胸膛的玩具熊,莊園內沒有針線,寧云用自己的骨頭做了一根勉強能用的縫衣針,再從沙發里找了些棉花,撕開自己身上的外套縫好了它。
那是一只很丑的熊。
花園里還有一些種子,寧云收集了那些種子,在廚房里,拆下家具點著灶臺,試著將那些種子炒熟。
莊園里沒有調味品,炒熟的種子沒什么味道。
那些種子似乎也有毒,寧云每次吃完都會腹痛,昏迷,然后死亡。
一樓的臥室里有很多書,在研究了很久之后,寧云才找出那些模糊不清的文字該如何去解讀,在明白那些符號的意思之后,他開始學習那些文字代表的意義。
不知過了多久,他學會了那些文字,看完了那些書籍。
那些書里沒什么有意思的東西,大都是些歷史書和關于那位惡毒女皇的時政新聞。
“阿祖爾憎惡太陽,便毀滅東方的國度。”
“阿祖爾殺死了她的姐姐。”
“阿祖爾是殘暴的,盡管她的帝國不再有人餓死,但她必將是殘暴的”
也不知道這些書籍的主人對那位女皇的態度到底是憎恨還是崇拜。
應該是憎恨的。
看完了那些書之后,寧云開始躺在客廳的沙發上,凝視著天花板,什么都不想。
不知過了多久。
他開始去猜今天的死法。
在最開始的那幾天,寧云還能偶爾猜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