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佑見到小姨簡直要哭了,這段時日她人前要溫婉端莊地頷首微笑著接受恭喜,心下卻驚惶無措。
她會想爹爹是厭煩她了嗎?為什么這么早就定下她的“去處”?這個岳云會不會很兇惡?聽說有志向的人都不愿意當駙馬,那他是沒本事的閑漢還是會怨憎自己?
邢秉樂其實也沒有經驗,只能來來回回地安慰著她,最為關鍵的是:“你爹爹怎么會厭惡你呢,他要是不疼你,怎么會讓我來看你。。只要你爹爹在,誰能欺負你!”
佛佑漸漸地平靜了,她其實是一個很理智的人,爹爹是救她回來的官家。她是長姊,要當最符合公主閨范的爹爹的大女郎。
邢秉樂也不能陪她太久,出宮之后,邢母很快在為她尋覓婆家,邢煥卻覺得太早了——國朝女子一般十六七歲才會嫁人,而且邢家的門第吧,真有點高不成低不就。
這種事秉樂沒有插話的余地。邢母卻不樂意,說著說著吵了起來,“你那點心思以為我不知道,老娘告訴你,我不賣女兒。”
邢煥老臉一紅,鯁著脖子道:“好好,感情只有二娘是你親生的,大郎三郎不是,孫子們更是外頭撿來的,偏心也不是這個偏法。”
邢母一默,仍然道:“大郎三郎沒手沒腳嗎?不會自己謀前程。因為大娘,家里已經享了這么多年富貴,還要誤了二娘的終身嗎?那不是一個好去處。但話又說回來,官家若有心,誰也攔不住,若無心,你枉做小人而已。”
邢煥被頂地說不出話來,拂袖而去。
但邢秉樂最終還是沒許人,原因真的如他爹說的那兩條,倒是首相趙鼎的夫人還在意過她,也依舊覺得她太小,娶回家去至少好幾年才能抱孫子。
不過后來聽說趙大公子娶得妻也很好,是一段佳話。
邢秉樂在閨中忐忑的時候,他又出征了,這次說是去打西夏。盡管那時國朝百年宿敵,但她對他依舊很有信心。出征的那一天,她排除萬難,于清風樓的雅間里,望著全身甲胄的他,無比自豪。
甚至有時會可恥地想,若我是姐姐,該多好。
建炎六年,時不時上門的易安居士忽然問邢秉樂,“二娘子可愿做我的弟子嗎?學我這一身詩詞音律嗎?”</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