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此刻,看著今川軍大舉向上宮寺涌來,上宮寺里的僧兵和信徒們卻是手足無措。他們雖然已經奉善如之名集結備戰多日,但大多數人都壓根沒做好戰斗的打算三河已經不知道有多少年沒有發生過寺社和武家的沖突了,似乎所有人都已經默認了武家不敢犯天下之大不韙而悍然進攻寺社。然而,就在他們眼前,今川家的進攻正在發動,一直以來堅信的常識就這樣被輕易地擊碎了。
“不要怕,不要亂,站好陣勢,武家是絕不敢對我們動手的,只是在虛張聲勢罷了”不少在寺社前線的坊官們紛紛大聲疾呼,試圖鼓舞士氣、穩定軍心。眼看今川軍越來越近,他們的嗓門也是越來越大,想要壓過信徒們的竊竊私語和交頭接耳,“他們就是想嚇跑我們,只要我們不動,他們就沒轍”
“不要動手不要見血不要生事端”同時,也有很多慎重的坊官們反復提醒麾下的僧兵與信徒,“別給今川家落下了口實,讓他們以此為由放火燒寺攔住他們就行”
然而話音未落,為首的奧平義昌已經狠狠地側身撞向一向宗的隊伍。信徒們措手不及,被連推帶拉地自己帶倒了數人,還沒等他們反應過來,身后的奧平備士兵已經紛紛跟上,一個接一個往人群里撞去。精壯的信徒還好,有不少被拉來充數的老弱病殘們卻是被撞了個七零八落,整個隊伍一片混亂。有的人想對撞,有的人想逃避,有的人想用兵器還擊,卻擠在人群里毫無辦法。
上宮寺的南大門,登時亂作一團。
等到善如得知寺外生變,在兩個小沙彌的攙扶下跌跌撞撞地趕到門口時,今川家的士兵們已經沖到了南門門前,幾乎要把一向宗的信徒們驅散。
“大師,要讓信眾們動刀子嗎”幾個坊官都是急了眼,披頭散發地跑來善如面前請示。
“動什么刀子,這是發生了什么,別亂,別慌”善如雖然喊著別慌,但是他的語氣就明顯暴露了他自己都慌了這一點,忙不迭地指著門外的今川二引兩旗幟喊道“派使者去問,那今川治部是要干什么當真要和一向宗為敵嗎他瘋了嗎”
“大師,您之前不是說,今川家敢來,就讓他們有來無回的嗎”一個坊官急著連敬語都顧不上了,直接大聲嚷嚷道,“動手吧本證寺和勝鬘寺那邊肯定也看到這里的情況了,一起動手,給今川家點顏色瞧瞧”
“不要意氣用事,壞了大局”善如卻一改往日里那溫和慈祥的人設,以更大的聲音吼了回去道“已經托了那么多關系去調停了,織田家據說也要入侵了,今川家怎么敢進攻呢這里面肯定是有什么誤會啊,快去問問清楚”
“管他什么誤會呢,都打上門來了,我們還有不還手的道理嗎”另外幾個坊官也是群情激奮。
“今川家的士兵不是都沒有帶兵器嗎”善如看向門口,但那昏花的老眼只能看個大概,“這分明是在斗毆打架,不是進攻肯定是有誤會冷靜,快派使者去問”
“哎”幾個坊官見狀也只得領命,但卻是憤憤不平地道“怎可受這般窩囊氣”
“寺里寺外那么多田畝,本堂里還有那么多金銀財物,打壞了你們配得起嗎”善如狠狠地撂下一句話,瞪了僧侶們一眼,“這可不是孱弱的松平家啊,是掌握駿遠兩國和東三河的今川家真打起來,我們上宮寺的財產還能有善了嗎快派人去問,讓大家別打了不準鬧出人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