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就是為什么當年應仁之亂時,管領細川勝元和入道山名宗全振臂一呼,全天下的大名就紛紛拋下
自己的領地,不遠萬里地傾國而出,去參與京都的大戰,爭奪幕府主導權的歸屬。只要有了幕府的一紙裁定,你孤身一人拿著那御內書就可以平定一國,誰敢不從不怕幕府帶著天下大軍來討伐嗎哪怕是三管四職家那樣的名門,幕府要轉封改易你的領地,也不過是一句話的事情。」
「可幾十年過去了,世道已經不一樣了。幕府的權勢在一次次的戰亂和政變里日益衰落,強勢大名們早就對幕府聽調不聽宣,甚至是公然與幕府為敵,而孱弱的幕府也無力殺雞儆猴。」太原雪齋砸了咂嘴,似乎是在回憶自己所經歷的幾十年的時光里所發生的的變化
「幕府的命令雖然還有用,還在國人眾間有些號召力,可跟當年比已經是天上地下了。如果你沒有自己的實力做資本,光拿著幕府的一紙空文,是休想在地方討到什么好處的。所以啊,現在的大名,每個人都想著經營自己的領地,這才是他們安身立命之本。至于幕府的旨意,只不過是錦上添花罷了。除了近畿那幾家大名還在爭奪幕府控制權,遠國的大名又有誰還關心真的為了幕府,傾國而出率軍上洛,回頭一看領地被人攻占了,幕府可是沒辦法幫你收回來,最后只能落個狼狽而歸的下場大內左京大內義興不就是前車之鑒嗎」
「所以老師的意思是我們不響應這次上洛號召」今川義元猜測著太原雪齋的意思。
「我們想不想去再說,但北條家顯然是想去的。」太原雪齋自己樂了兩下,又示意土原子經把另一份情報遞給今川義元,「北條家同樣收到了上洛的號召,立刻就安排福島家那小子北條綱成帶著3000兵馬準備上洛了。他們聲稱是去支援管領,討伐三好修理的。」
「啊」眾人聞言都是一愣,「北條家離得那么遠還要去摻和再說了,3000人有什么用」
「哪里是來上洛啊,是來惡心我們的。」太原雪齋再次砸了咂嘴,回手指了指河東的方向,「福島家那小子沒有走水路上洛,而是走陸路到了相模國和駿河國的交界處,要求我們駐扎在河東邊境的旗本光東備和葛山家給他們讓路,不要攔著他們上洛。」
「呵呵,相模人真是幫老狐貍。」那古野氏豐聞言冷笑道,「要拿上洛的大義名分來壓我們唄。我們今川家一向以幕府忠臣自居,肯定不好意思攔著他們上洛勤王吧我們一開放邊境放行,他們肯定就會進駐到三島等地安營扎寨,然后就隨便找個糧草不濟之類的理由賴著不走了,侵蝕我們一塊河東的戰略要地。我們和北條家即有停戰協議,他們又有上洛的名義,我們便不好意思驅逐攻擊他們,只能任由北條家的勢力再次滲入河東。」
「所以」太原雪齋唰唰作響地撥弄著自己的念珠,仿佛把算盤打得叮當響一樣,「我決定,我們今川家正式宣布上洛,而且派出整整10000人上洛。」
「啊」這下子,眾人比剛才還要吃驚。
「雪齋大師,這是何意」瀨名氏俊不由得謹慎地勸諫道「突然派出近半的部隊遠征,領內的防務可該如何是好」
「是啊,大師,還請三思。」那古野氏豐同樣拱手道,「京都的那些虛名,如今已經沒什么作用,有什么好爭的還特意派10000人上洛,去為細川家火中取栗」
「我倒是懂了。」這時,一旁的今川義元卻忽然抿了抿嘴,搖著頭看向太原雪齋「老師比北條家的人還要更像老狐貍一些啊。」
「殿下何解」瀨名氏俊和那古野氏豐都是看向今川義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