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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文十五年(1548)1月22日,午時三刻,櫻井城外。
東松平宗家和五井松平備、東條松平備氣勢洶洶地殺到了櫻井城下。而此時,安祥眾才剛剛完成了轉向列陣。松平廣忠一邊催動著軍隊掩殺,一面不停地打著信號,示意櫻井城內的友軍趕快出城里應外合。為了盡可能地給櫻井松平備提供更好的出擊條件,松平廣忠幾乎把所有部隊都壓了上去,逼得安祥眾也不得不鋪開漫長的戰線來應對。這時,只要櫻井松平備隨便從哪里攻擊安祥眾的身后,就會引起安祥眾的全線崩潰。
但松平廣忠也努力保持著冷靜,時刻留意著退向北邊的山口備和在西南追來的水野備的動向。看他們的運動方向,似乎是想要包抄矢作川畔的退路,重新控制橋梁和渡口,把東松平軍給鎖住。但松平廣忠知道,眼下不是猶豫的時候,只要能咬緊牙關把作為主力的安祥眾擊潰,把櫻井松平備和三木松平備從城里接出來合兵一處,再收拾山口備和水野備不過只是時間問題。
終于,在松平廣忠緊張到幾乎無法呼吸的時候,櫻井城城頭鼓聲大作,城門打開,沒打靠旗的大軍魚貫而出。東松平家的部隊們歡呼雀躍地慶祝友軍的到來,而和他們對壘的安祥眾那驚慌不堪的神色更是令人歡欣鼓舞——當然,這種程度的密謀,是不會告訴安祥眾里的普通雜兵們的——安祥眾還真的以為自己被腹背夾擊了——而東松平宗家也真的以為出城的是友軍。
直到他們看到了那些士兵們身上的制式盔甲——那是織田家旗本的裝束。
崩潰來的如此突然,以至于很多士卒們甚至都還沒搞清楚發生了什么,潰敗的浪潮就已經席卷了整條戰線。織田家的旗本隊從南門和西門殺出,兩個側擊就掃向東松平軍最薄弱的側翼。東條松平備和五井松平備在反應過來之前就宣告瓦解,而松平廣忠手上除了自己的旗本之外也派不出任何援軍——他已經把所有部隊都展開著壓上去了。
和普通的士卒一樣,松平廣忠也還沒有完全回過神來。上一刻,松平家的復興仿佛就在眼前。怎么下一刻,就瞬間要栽入萬劫不復的谷底了呢?為什么?為什么從櫻井城里出來的會是織田家的旗本?為什么?
松平廣忠沒有心力進行分析了,他甚至想要一廂情愿地盼望,盼望那些穿著織田家旗本具足的士兵其實是櫻井松平備假扮的。他就只是呆立在原地,等待著奇跡的發生,直到最早反應過來的阿部定吉一把抓住了他的馬韁。
(本章完)</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