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云守有何遺言要留?身后事又有何安排?”今川義元對這位昔日也曾縱橫三河的老者還是有一份尊敬的,“念著您是松平殿下的曾祖父,本無意傷您性命的。奈何刀劍無眼,真是沒辦法吶……”
“哈哈……怨不得你這后生,是老朽我自己取死的。不是老朽取死,治部以為你們能抓住我?”松平長親干咳了兩聲,到了最后關頭,這個一生要強的三河武士仍不愿服輸,“本來那尾張佬已經派人來接我們撤走了。是我拖延時間,還在關鍵時刻砍傷了我那曾孫的坐下馬,鬧出亂子,才給你們劫走我們的機會。也正是這亂子,還得被人馬沖撞成這樣。”
“啊?”眾人聞言都是愕然,“怪不得莫名其妙出了騷動……”
“只是不知出云守為何如此?”今川義元不解地追問道。
“……聽著,這就是老夫我的遺愿了。”松平長親抬起滿身血污的手,顫抖地抓住了今川義元的衣襟,“松平家……就托付給治部你了。不求讓其發揚光大,但求不要絕嗣而亡,能把這祖宗香火傳下去便足矣……”
眾人再次愣住了,都等待著松平長親的解釋。松平長親努力吊著最后幾口氣,講完了自己幾日前那失敗的人質奪還計劃和織田家的陰謀。隨后,又掙扎著囑咐道:
“如今……櫻井城已完全在織田家控制下,一家老小和嫡流更是都被織田家挾持,淪為傀儡附庸已難以避免。尾張佬狼子野心,為了侵吞三河,早晚會把松平家連根拔起。唯一的一線生機,就是趁這戰亂之際,把我那不成器的曾孫托付到你的手上……有了這嫡流名分,你就還有機會扶持著他,重新把松平家的子嗣團結起來,把家族傳承下去。你人善,又和廣忠有舊,斷然做不出絕人之嗣、奪人家產這些害他的事。”
“我怎么能確認,這不是出云守和織田家唱雙簧的又一出計劃呢?”今川義元已經在三河吃了不知道幾次虧了,最慘的一次就是拜這個老妖怪所賜,自然是不敢大意,亦真亦假地揶揄了一句,卻不想換來松平長親嘶啞的大笑:
“生于亂世,就該如此警惕,老夫也才放心把松平家托付給你……老夫那不成器的曾孫,就是沒你這般見識,才讓松平家墮落至斯。因為他的善,不懂得收斂。而你,心里其實早就厭惡著,你那份可悲又拘束的善意。也正是這個念頭,讓你沒有走上廣忠的路。”
(本章完)</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