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明亮含蓄的抿了抿唇,思索了幾秒鐘后才略顯拘促的開口道:
“其實……我只是覺得,作為一個醫生,尤其是外科醫生,縫合屬于是我們的看家本領了。
如果不把縫合練好,那根本就不能叫外科醫生。
也更加不能切切實實去理解患者的心情。
醫生,應該是醫病、醫人又醫心的。
有些醫生可能不認同我說的話,覺得不就是個縫合嘛,會拿針線的大媽閉著眼都能縫。
但……直到我遇到了一個女患者,她車禍傷到了小腿,那小腿上不知道是被什么利器給劃開了一道將近十五厘米長的口子,傷口不僅深還血流不止。
當時接診的醫生正好是副主任,他為了讓他手底下的一個實習生練手,就讓實習生去縫了。
當時那傷口還沒看出什么,但之后那女患者來復診的時候我看了眼那個傷口,縫合的非常不好,各個回合之間的張力都不一樣,兩側皮膚還銜接的一緊一松的。
果然之后患者就算傷口已經愈合了,那縫合處的皮膚還是有些深淺不一的感覺,看著真是一點都不美觀,我都沒眼看。
那女患者心里也很不高興,但她或許是個性子比較軟的人,也沒敢去找那副主任理論,只跟當時還是住院醫的我悄悄吐槽說,我知道你們醫生都忙,可我也是個病人啊,我來醫院看病我沒有被好好對待我又該找誰說理去?你們醫生真是刀不劃在自己身上就不會好好對待,不是自己的傷口就不會好好縫,我這腿就算愈合了又有什么用,難看死了,這讓我以后還怎么穿裙子啊。”
操作室里非常安靜,都在靜靜地聽著李明亮的講述。
就是可憐了陳,從進這個屋開始,嘴皮子就沒合上過。
“當時聽到她這句話時我很想告訴她不是的,還有很多醫生縫合技術很好,甚至都不會留下疤痕。
可想了想我還是把這話給咽下去了,為什么呢?因為說再多當初也沒有一個縫合好的醫生出來幫她做這個縫合啊。
光說他們技術好,可是沒好在她身上啊。
就包括當時的我自己,雖然縫合的沒有那么差,可也算不上好。
從那以后我就在想,在患者身上練手終歸還是太殘忍了些,尤其是女患者。
雖然他們也算是為醫學獻身,但再遇到這種對美觀有需求的,總不能再給人縫的那么難看了吧。
所以我就決定在自己身上練!只有切實的在自己身上看到傷口,才能在縫合的時候全神貫注,盡量做到最后不留下疤痕。
時間久了,技術自然就會提高。
這個,就是我為什么會在自己身上做實驗的原因!”
李明亮說了很多。
但總結下來,可以用一句話概括:為醫學獻身!
張易的眼眸中很難得的露出一絲震驚之色。
有這種想法的醫生,在當今時代真的很少。
很多都是圖這相對穩定的鐵飯碗,以及還算受人尊重的白大褂,還有后期相對不錯的薪資。
李明亮還真是跟大家背道而馳了。
一如張易一般。
而且最重要的是,他這一身痕跡真的沒白留。
剛才的操作張易只一眼就能看出這李明亮是真的下了狠功夫的。
他才三十多歲,但說縫合這個操作就已經比肩好多主任、副主任級別的領導了。
不錯不錯~
這個人還算夠格~
“好,說的好,那各位領導,咱們先給他打分吧。”
張易滿意的點了點頭后又走回了前面的操作臺上開始寫分數。</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