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張易，依然用那雙明亮而堅定的眼睛，靜靜地看著國師的女兒。
所有人都沉默了。
那沉默，是一種無聲的默認。
終于，常院士那緊繃的肩膀垮了下來，他緩緩坐下，聲音里帶著一股無法言說的疲憊與失落：“好……既然嚴小姐同意了……那我，就沒資格再開口了。”
他的聲音很輕，卻透著一股英雄末路的蕭索。
他最后看了一眼張易，那眼神復雜無比，有不甘，有憤怒，但更多的是一種醫者面對未知時的無力。
“放心，我們只見的賭注，還作數。”
“我常正華不是說話不算話的人。”
他一字一頓：“只要你能治好國師，別說不當醫生，就是要我這條老命，又有何妨！”
張易迎著他的目光，平靜地點了點頭：“常院士不必，我一定會治好國師的。”
沒有多余的解釋，沒有勝利者的炫耀，只有一句平淡卻堅定的陳述。
會議，就此散場。
常院士看了眼張易后，轉身離開。
他佝僂著背，那曾經挺拔如松的身影，此刻顯得格外蕭瑟。
緊接著，王振海院士、李建國院士……一位位醫學界的泰山北斗，都站了起來。
他們路過張易和許助理身邊時，腳步都會下意識地頓一下。
有的人搖了搖頭，發出一聲長長的嘆息。
有的人眼神復雜地看了張易一眼，那目光里有惋惜，有不解，仿佛在看一個走火入魔的天才。
有的人則直接投來毫不掩飾的鄙夷與憤怒，似乎張易是什么十惡不赦的罪人。
他們沒有再多說一個字，但那一道道目光，比任何語言都更加尖銳。
很快，偌大的會議室變得空空蕩蕩，只剩下張易、孤立無援的許助理，以及還站在原地的國師家屬——嚴思玲和她的母親。
壓抑的寂靜中，嚴思玲攙扶著幾乎要癱軟下去的母親，一步一步，走到了張易面前。
剛才那股不顧一切的決絕已經褪去，此刻的她，像一只受驚的小鹿，眼中充滿了脆弱和不安。
“張醫生……”她抬起頭，那雙哭得紅腫的眼睛里，重新蓄滿了淚水：“真的……可以嗎？”
她的聲音在顫抖，帶著最后一絲乞求般的希冀。
“我……我相信你。”
這五個字，她說得艱難無比，仿佛用盡了全身的力氣，這既是說給張易聽的，更像是說給自己聽的，像一句自我催眠的咒語。
張易看著她，看著這個將所有希望都押注在自己身上的女孩，看著她身后那位面容憔悴、眼神空洞的國師夫人，心中那根名為責任的弦，被前所未有地繃緊了。
他沒有絲毫猶豫，聲音清晰而堅定，每一個字都像是一顆定心丸，砸進母女倆的心里。
“我可以。”
“謝謝你們相信我。”
“我，一定會治好國師。”
……
第二天，醫院急診科。
天還沒亮透，張易的身影就已經出現在了急診科的走廊里，一會穿梭在病房里，一會又穿梭在各個檢驗室。
簡直是一個不知疲倦的陀螺。